第51章 裝瘋賣傻

  就單從這幾點來看,這個李泰就比李承乾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更別提陳不飛本身就不想參合奪嫡之爭了,因此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在陳不飛觀察李泰的同時,李泰也在觀察他。

  這位陳莊主近日在皇城中的名聲可謂是如日中天,他不止一次從自己父皇和皇兄以及皇妹嘴中聽到陳不飛的大名。

  李泰從來沒有見過能夠讓自己父皇讚不絕口的人,哪怕有「房謀杜斷」之稱的皇帝麾下兩位紅人房玄齡和杜如晦,都沒得到過這樣的稱讚。

  所以李泰也就對這位未曾謀面的陳不飛陳莊主升起了招攬之心。

  這樣的神人可不能讓自己大哥李承乾捷足先登,所以李泰決定親自來見一見陳不飛。

  「兄台就是陳不飛陳莊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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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一臉笑容和熙,沖陳不飛友善的點了點頭。

  「不敢當不敢當,見過殿下!」

  陳不飛拱了拱手,並沒有選擇下跪問安。

  這一幕被李泰隨從看在眼裡,頓時出聲呵斥:「放肆,見到殿下竟不下跪,你是活膩歪了嗎?」

  只見李泰身後那個高半頭的持劍壯漢朝前踏出一步,身上氣勢凝而不發,隱隱間鎖定了陳不飛的所有退路。

  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

  陳不飛眼帘低垂,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這時李泰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陳莊主莫怪,是本王馭下無方,還不退下!」李泰冷然呵斥,其隨從見狀低頭退到了李泰身後。

  陳不飛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們表演,心裡有些不屑。

  想跟自己玩恩威並施那一套,實在是太嫩了點。

  先不說陳不飛作為一個現代人本身就對皇權沒那麼大的敬畏心,再者見過了李世民這等千古一帝的威嚴,還怕你李泰這點小把戲?

  跟你老子比,你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簡直如同雲泥之別!

  陳不飛心如明鏡,臉上卻宛若深潭,在李泰熱情的招呼下,隨即坐了下來。

  「陳莊主,你等之大才本王如雷貫耳,若是肯出山入朝為官,必將平步青雲,實乃我大唐之幸事啊!」

  李泰品了一口香茗,隨即開口稱讚道。

  「不敢當不敢當,殿下之盛名我也略有耳聞,體恤民情英武不凡,殿下才是大唐之國士無雙。」

  商業互吹嘛!

  整的誰不會似得?

  陳不飛心裡情不自禁的吐槽了兩句,前世這種阿諛奉承,陰奉陽違的酒局他可能少參加,可謂是經驗豐富。

  李泰的段位還是低了些,被陳不飛一通猛夸,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喜色。

  「陳莊主,不妨出山入仕,你我風雨同濟,相互扶持,只要你盡心盡力的替本王做事,以後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李泰很快就向陳不飛拋出了橄欖枝,道明了他此次的意圖。

  李泰是個野心勃勃的皇子,正史上他是等到李承乾被廢才起事奪嫡,但實際上這奪嫡的心思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種下了。

  因此李泰看重了陳不飛的種種神異之處,也專門派人打探過陳不飛的底細,百般思索之下認為陳不飛是值得招攬的門客,所以才親自出面。

  「回殿下,我只是一個粗人,閒雲野鶴慣了,自始自終都沒有入仕為官的打算。」

  陳不飛斟酌了一番措辭,隨即緩緩開口。

  對於李泰的招攬,陳不飛自然不能直接了斷的拒絕,那樣做不僅掃了李泰的面子,還有可能會成為被拔除的對象。

  所以陳不飛思前想後堅定秉承著一個原則,那就是誰來招攬都不管用。

  別說李泰了,李承乾和李世民三番四次的招攬陳不飛都乾脆拒絕,只要他不加入任何一方陣營,不入朝為官,那就立於不敗之地。

  李泰聽到陳不飛的拒絕之意,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一幕都被陳不飛給看在眼裡。

  「殿下,對草民而言,無拘無束的生活才是心馳神往!」

  陳不飛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即站起身來臉色微微漲紅,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滿是點點星光。

  只見陳不飛手扶欄杆,一臉豪情壯志,大喊一聲:「呔!」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陳不飛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李泰愣住了,也吸引了聽雨閣中不少人的注意。

  含香花魁美眸流轉,望向不遠處那鬚髮皆張,書生意氣的少年郎,心中細細品味剛才那一首詩的韻味。

  其他文人墨客也沉醉其中,顯然被陳不飛這一首詩給鎮住了。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好一個恣意灑脫,快意恩仇。

  此時陳不飛再次高亢悲歌,一臉的悲天憫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難再述啊……」

  此詩一出,全場譁然。

  這詩通篇都是在諷刺官場奢靡成風,無視百姓死活的激盪之言,著實讓人心潮澎湃,暗生悲憫之情。

  「好詩,好詩啊!」

  「此詩振聾發聵,如同迷糊灌頂,讓吾等為之汗顏無地自容。」

  「沒錯,聯想今年的蝗災,各地餓殍遍野,吾等竟還在此處喝酒作樂,顏面何存?」

  ……

  此時聽雨閣內無數人扼腕嘆息,因為陳不飛寫一首詩竟悲痛欲絕,潸然淚下。

  陳不飛見樓下因為自己文抄公偷來的詩居然反應這麼大,自己都有些懵了。

  幸好杜甫還得晚生幾年,要不然詩聖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作品被某人無恥剽竊了,恐怕得吐血三升。

  李泰和隨從相互對視了一眼,有些二張和尚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這個陳不飛突然發的什麼瘋。

  今日李泰約陳不飛來這裡目的就是為了招攬他,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價值。

  結果話才說到一半,這傢伙兒就跟喝高了似得手舞足蹈口出狂言,這成何體統?

  而且當著他這皇子的面吟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的詩,豈不是在赤裸裸的諷刺?

  李泰只感覺心頭一陣火起,但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當這陳不飛在撒酒瘋了。

  況且這裡是青閣妓館,煙花柳巷之地,倘若暴露了皇子的身份,那可就麻煩大了……

  「哼,我們走!」

  李泰深深的看了陳不飛一眼,隨即帶著隨從從二樓後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