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昊和李世民默契的雙簧之下,李承乾的命算是保住了。
至於最後的刑罰,則維持了正史上的軌跡,廢為庶人,流放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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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是雲昊完成了對他的承諾。
不過,在討論其他黨羽的罪名時,雲昊可就沒再手下留情了。
保下李承乾,是為了賣個人情給李世民,但侯家可謂是他來長安之後,最早的仇家,他雖然不是什么小人,但也沒到以德報怨的地步。
本來李世民還念著和侯君集的君臣之義,又有赦免李承乾死罪在前,便也以「勞苦功高」為理由,想放侯君集一馬。
但這時候,雲昊卻是冷笑一聲,道:「陛下可是忘了昔日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舊事否?」
這話一說,本來還在猶豫不決的群臣馬上不說話了。
因為他們知道,侯君集這回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那可是曹操當年做下的事。他先是挾持了漢獻帝,給自己加封魏王,然後他兒子曹丕繼位之後,轉身就廢了獻帝,自己謀朝篡位,終結了大漢四百餘年的國祚。
雲昊這時候提這件事,意思就很明顯了,直指侯君集也是想效仿曹操,把李承乾捧上去當傀儡皇帝,然後篡奪大唐的江山。這是任何皇帝都不能容忍的,李世民自然也不例外。
一念及此,李世民也不由得長嘆一聲,對被帶上來的侯君集問道:「侯君集,你還有何話可說?」
侯君集在之前的平亂之戰中應該也受了傷,此時滿臉血污,看著極為狼狽,他死死盯著雲昊看了一會兒,方才慘笑一聲道:「罪臣死有餘辜,只是還望陛下看在君臣多年的份上,饒了賤內和犬子一條性命,也讓臣不至於荒野孤墳,連個守喪的人都沒有!」
「朕……准了!」
聽他說得淒涼無比,李世民也不由得掩面長嘆,「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啊!」
自此,一場虎頭蛇尾的叛亂,就算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至於其他黨羽,也都按律判刑,沒有什麼情面可講了。
不過,在退朝之時,李世民卻是開口留住雲昊:「雲愛卿且留步,朕有事與你相商。」
待群臣退去之後,李世民也不擺君王的架子了,緩步走到雲昊跟前,意味深長地笑道:「朕以為你會恨不得置高明於死地,想不到你還會為他求情。」
「臣不過是秉公直言罷了。」雲昊微微一笑。
「朕與你交心,你卻虛言相欺!」李世民一皺眉,「說實話!」
「好吧!」
雲昊攤攤手,「他到底沒真傷了我的家人,我跟他也沒什麼深仇大恨,這樣已經夠了。我想陛下也不會真想殺他,求情只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反正只要侯君集死了,他也沒啥本事再威脅我。不過……」
「不過?」
「不過要是上次詩詩出了事,那就不是這麼個情況了。」雲昊冷笑道。
「你剛剛會請旨殺他?」李世民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不。」
雲昊沉聲道,「我當場就殺了。」
李世民啞然失笑。
「另外,陛下當知臣對卜算之道略通一二。」雲昊突然笑道。
「噢?你又算出什麼來了?」
「也沒什麼。」
雲昊道,「就是侯家子嗣在侯君集得意時張揚跋扈,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如今失勢了,自然不可能完好無損,對不對?三年之後,怕是有仇家遠赴嶺南,絕侯家一門血脈罷了,臣先知會陛下一聲。」
他這就是擺明了要殺侯家的子嗣,以絕後患,現在只不過是藉口卜算,先通知李世民,也算是交個底了。
他在祭孔期間,就說過「以德報德,以直報怨」的話,現在自然也要踐行到底。
李世民聽出他話語裡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難道就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嗎?」
「陛下當知,欠債還錢,有仇報仇,乃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雲昊嘿嘿一笑,「能容他們活到守喪期滿,已經是陛下天恩了。」
他的潛台詞是:「讓他們多活三年,已經是給你面子,免得被人說你前腳赦免他們,後腳人就被殺了,但是多餘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不然我就真是算出來的,什麼都不知道了啊!」
李世民聞言也是頗為無奈,只得搖了搖頭,自回後宮去了。
他回到宮中,見到了長孫皇后,把今日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長孫皇后本以為李承乾謀反,必死無疑,正在為愛子垂淚,想不到竟然是雲昊為李承乾求情,保下後者一條性命,頓時對雲昊好感大增。
「如此說來,這孩子也算深明聖心,今次又立下了此等天大的功勞,來日論功行賞,陛下還是得重賞才是啊!」
李世民連連點頭:「朕自不會虧待了他。」
三日之後,一道敕旨從宮中發出,遍傳朝野:「燕國公雲昊平亂有功,著升遷為太子少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左右備身府改為千牛衛,雲昊兼任千牛衛上將軍。」
「恭喜雲郎,賀喜雲郎,日後我們姐妹幾個,豈不是都要叫你相爺了?」在得知了李世民給雲昊升官的敕旨之後,長樂公主幾女紛紛打趣雲昊。
雖然從名義上來說,三省的長官尚書令、中書令和侍中才是貨真價實的宰相,但因為李世民在潛邸之時,便曾任過尚書令,後來這一職位便一直空置,天策上將也是一樣的道理。所以現在的宰相,其實是尚書省的左右僕射和中書省、門下省的長官中書令和侍中。
不過唐朝還有一個「同平章事」的制度,就是在官職之後加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意思就是宰相開會你也可以來參政議政了,實際上也具有宰相職權,所以民間普遍把同平章事的官員,也視為宰相。
這對雲昊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畢竟有了一個宰相職權,以後他很多謀劃,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來了。
不過真正讓他在意的,反而是另一個官職:太子少傅。
太子少傅和太子少師,太子少保並稱為「三少」,都是從二品的官職,其中太子少師負責太子的教育,太子少傅負責太子品行的監察,太子少保則管理太子的衣食住行。因為太子大概率就是日後的帝王,所以「三少」基本就是「三公」太師、太傅、太保的縮水版,堪稱位高權重。
不過現在李承乾剛剛被拿下,東宮空懸,李世民馬上封了雲昊一個太子少傅,此舉堪稱意味深長。
「這就意味著,我必須在儲君的人選上發言了嗎?」雲昊默默思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