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歲的袁天罡，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震撼過。
他一生為許多人相面，見過很多人。
就連李世民，他也能看出一二。
可雲昊站在他的面前，他卻發現這人如同黑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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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止行為，看似與長安人別無二致。
可骨子裡，卻有一些不同。
這是他五十多年，見過無數人後，也從未見到過的感覺。
仿若……
凌駕於這個世間之上。
「莫非……」
「隱士高人？」
常年戰亂的緣故，許多人都會遁入深山隱居。
即便到了唐初，派遣官員請隱士高人出山，也是一條做官的道路。
「不對。」
「天下名山我都曾去過，可他卻並非隱士之人。」
「相反還有濃重的俗世氣息。」
「可他眼瞳中的光芒，卻是如此的炙熱，炙熱到我仿佛看到一輪新生的驕陽。」
「他究竟是誰？」
「為何我看不穿他？」
「為何他明明才華驚世，卻依舊要冒充我的師弟？」
「他的命數，是被他隱藏了起來。」
「還是我的修行不夠。」
他震撼的看著雲昊，愣了許久。
就連李世民和長孫無忌都將頭扭過來看他。
在他們兩人的印象里，袁天罡從來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卻從未像今天這般失態過。
但兩人仔細一想，也就釋然了。
長孫無忌當即笑道：「袁公與師弟相見，真情流露，可喜可賀。」
沒有人知道這根本就是假的！
李世民聽此，也豪邁笑道。
「這的確是一件大喜的事情，可惜只有茶，沒有酒。」
袁天罡也被兩人的聲音打斷，重新恢復那仙風道骨的狀態。
他的目光也從雲昊臉上移開。
他怕再看下去，從此懷疑自己此生所學的相人本領，從而產生魔障。
至於雲昊與自己……
不打緊。
袁天罡喝了口茶，壓了壓驚，方才含笑緩緩開口。
「師弟既已來了長安，怎不先來我府上。」
雲昊聽袁天罡的話後，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想像到袁天罡當面拆穿自己的樣子。
可為何他承認自己是他師弟？
難道那個白雲觀里的老道士，真的與他有……
不！這絕不可能！
那老道士連《道德經》都能背錯了！
絕不可能是袁天罡的師父。
或許，是因為自己小詩仙的名頭，這傢伙想藉此沾光？
畢竟眼下他還沒有位高權重。
「他借自己的名聲，我也借過他的名聲。」
「這也算是相互利用了。」
「並且對我也有諸多好處。」
「至少身份不必再擔心被拆穿了。」
雲昊恭恭敬敬沖袁天罡做了道揖。
「師弟雲昊，見過袁師兄。」
「師父可安好？」
袁天罡這話，倒像是正常的師兄弟多年不見，從而談論一般。
雲昊倒是目光暗淡，眼底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傷。
「老人家已經去世了。」
雲昊話落，便看到袁天罡那悲痛的神色，差點沒叫出來。
原本以為自己坑蒙拐騙演技很好。
但跟袁天罡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
這老人簡直就是大唐影帝啊！
論無中生有，臉皮厚比城牆的地步，雲昊簡直還有無比漫長的路要走。
誰說唐人性子直，有啥做啥的？
這袁天罡絕對是人精中的人精。
這時候怕是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但裝的卻比誰都像！
「師弟節哀，往後在長安但凡有所需求，來袁府找我即可。」
雲昊恭敬一拜。
「多謝師兄。」
當著李世民長孫無忌的面演戲……
還他娘的真刺激啊！
好在有袁天罡這個老戲骨搭戲，也免去許多尷尬。
悲傷過後，袁天罡也不由將話題轉回了正題。
「今日我來，是為兄兩位好友想要見你。」
「這位是李將軍，這位是孫刺史。」
雲昊微微一笑。
偽裝身份來見自己？
也省的識破身份需要拜見之類的。
他還不習慣跪拜這種事情。
「雲昊見過李將軍，孫刺史。」
雲昊說完，便順勢坐下。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他才是東道主。
雲昊接過茶壺，為幾人倒茶。
當然，這次用的都是碗……
李世民都用碗，剩下的兩人也不好再用茶盞。
李世民看起來並不在乎就這樣看似平輩的坐著，反而率先開口道。
「我見雲郎年歲不大，為何能做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這樣雄壯的詩句？」
雲昊微微一笑。
我說我抄的你信不？
但在李世民面前，卻也不能這麼說。
「我愛聽故事，便有感而發。」
李世民目光一亮。
「不知這齣自什麼典故？」
雲昊頓時糾結。
這麼刨根問底做什麼。
果然大唐從上到下，性子都這麼直。
這樣會沒朋友的！
雲昊略微猶豫，想了想最終還是道。
「這是我聽聞貞觀元年頡利可汗兵至渭水，一路上燒殺搶掠無數，怒髮衝冠下才有此感。」
對此，雲昊也只能含糊而過。
畢竟對唐朝的典故，他知道的並不詳細，也只能挑清楚的說。
倒是李世民爽朗大笑。
「好！」
「當年若是有你這首詩為三軍壯氣，怕是還是能早兩年滅了那些胡賊！」
這一聲底氣雄厚，聲音洪亮，震的雲昊耳朵都嗡嗡作響。
果然能當皇帝的，都有兩下子。
單憑這個嗓門，也絕非是普通人能喊出來的。
雲昊當即笑道。
「現在有也不晚，如今大唐邊境並不安穩，未來遲早還要有幾場大仗要打。」
李世民原本想跟雲昊聊詩詞的，聽聞此話，頓時勾起了心思。
「小雲道長這是怎麼說？」
雲昊不由翻了翻白眼。
怎麼又來個小雲道長。
哪裡小了？
但這個時候，顯然也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畢竟在李世民面前表現的好了，可謂是好處無窮。
他也放下茶盞，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如今我朝新立，四邊難免不服。」
「有幾場大仗遲早都要打。」
「一是西域諸多胡族。」
「西域為我朝要地，控制了西域，才可打通通往西方的要道，讓我大唐威名名震西邊！」
「掌控了西域，也更是好處多多。」
李世民聽此，也不由目光發亮。
「掌控西域，有哪般好處？」
就連他心底也升起好奇。
他打西域胡人，是因為這些年受的鳥氣太多，就想打回去。
至於其他的，倒是並沒有想太多。
也正是因此，朝中也多了許多反對的聲音。
可雲昊所說的好處，卻讓他升起了濃濃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