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本有長治久安之意。
然而如今的長安……
卻有些暗流涌動。
隨著西域戰爭的勝利，如今的長安，赫然已經成為了東方的中心。
若再過些年歲。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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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世界的中心。
無數人湧入這座城市之中。
認為這裡擁有無數的機會。
有的人是想要獲得一些錢財。
有的人是想要獲得權位。
有的人，則是沒有辦法，必須生活在長安。
就比如頡利可汗。
這些日子，頡利可汗去宮中跳了些舞蹈。
可以看出……
天可汗並不開心。
想要拿他尋個開心。
「我在長安已經這麼多年了。」
「天可汗沒有殺我，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不得不說，天可汗的確是天下間最好的君王，就連我，也為此折服。」
「但若是可以……」
「我依舊想回到我的草原上。」
「甚至……」
「我可以成為一州刺史，替天可汗牧守草原。」
頡利可汗有些感慨。
他的住處，不是長安人的樣式，木製的房屋。
而是特有的氈帳。
甚至還有草原以及牛羊……
只是……
看到遠處的黃土牆，便也清楚，這座繁華無比的長安城，對於他頡利可汗來說，就是一座牢籠。
他已經獲得了李世民的信任。
也折服了大唐王朝的強盛。
如今，他只想回到那片屬於他的草原。
「如今的我就算回到了草原，又能做些什麼呢？」
「草原早已不屬於我，我是個失敗者。」
「有些人甚至會因此痛恨我。」
「我也無心再與唐人爭鋒。」
「唐人太強大了。」
「那個雲昊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可誰曾想到，就建立下了昔日衛青霍去病的功業。」
「甚至……」
「打下來的土地還要更加遼闊。」
「甚至……」
「他的野心比天可汗還要大……」
「我們的牛羊除非逃往更加遙遠的西方，否則就無法阻止天可汗對於東方的統治。」
「我也明白了唐人所說的一句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以及匈奴人單于所說的，但凡天下間所有的草原，都是我匈奴人的牧場。」
「可誰知道？」
「匈奴人，實際上早就是漢人了……」
「他們只不過如同西周時期的諸侯國一般。」
「匈奴的單于，說的是漢話，用的是漢字，除了放牧牛羊之外，還與漢人，有多少區別。」
「如今我們突厥人，也是如此。」
「不……」
「再也沒有了突厥人。」
「我們都是大唐的牧人。」
頡利可汗由此感慨著。
他原本沒有如此多愁善感。
他所率領的突厥部族被滅掉。
終究還有人在西邊。
可分裂出去的西突厥也被滅了。
那就只能說明，從今往後，他們也就只能是大唐的牧人。
為此……
他才感慨連連。
天變了。
這已經是屬於大唐的天下了。
沒有任何國度，能夠強勝過大唐。
沒有任何城邦，能富裕過長安。
沒有任何勇士，能敵的過唐人。
沒有任何嬰兒，能如唐人孩童一般聰慧。
還拿什麼斗？
沒法子斗！
最好的辦法，就是臣服。
「既然突厥不在了，我們就依附於大唐人。」
「說不準……」
「我們這些牧人，因此會過的更加富足。」
說到這些，頡利可汗便平靜了下來。
因為他清楚。
接下來，是要在朝堂上爭取到更多有利於牧場的條件。
而非想要繼續獨立出去。
合則兩利，分則兩傷。
畢竟肉的價格，在長安還是比較高的。
只要牧人一直放牧，那麼他們就能夠通過這種貿易，賺到自己所需要的糧食，所需要的茶葉。
或許……
牧人也需要改變一下思路。
一邊放牧……
一邊學習唐人，該如何種地。
哪怕種的只是最普通的粟米。
即便如此，也會變得更加富足。
甚至……
他聽聞就連吐渾，也已經開始種地了。
雖說放牧是習俗。
可是有些時候他不得不承認。
放牧所產出的東西，的確沒有種地來的多。
並且……
唐人老者的數量，明顯比牧人多。
牧人中的老者們，他們可養不起。
很多時候，都是一旦這些老者們失去了行動能力，就會將他們丟在草原之上，任由其自生自滅。
這是所有牧人的現狀。
當然……
貴族們除外。
貴族們可以擁有足夠的財物，來供奉老者。
並且憑藉著老人多年的經驗，以及年輕貴族的勇猛，繼續統治著那些貧苦的牧人。
「到了長安，方才知道我們對那些牧人剝削的太多。」
「我們在打到長安時，長安的所有人都在反抗。」
「可在唐人打到我的氈帳時……」
「那些牧人竟然在給唐人領路。」
「更有無數人就此觀望。」
「前後反差為何會如此巨大？」
「這麼多年，我也總算是想明白了。」
「還不就是因為我們的統治，對於那些牧人來說太過殘暴了。」
「我們拿走了他們的一切，卻過著富足的生活，他們卻很有可能被凍死餓死。」
「以至於久而久之，他們便與我們離心離德。」
「以至於到了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徹底被這些人拋棄。」
「若打仗時，我們是拿起鞭子驅趕著他們。」
「驅趕著他們搶東西，這樣才能繼續活下去。」
「可同樣的。」
「唐人也可以驅趕著他們搶著我們。」
「奴隸……」
「這就是奴隸啊。」
頡利可汗充滿了感慨。
他猶記得唐人如何快速的得到了曾經屬於他們的草原。
就是答應那些小的貴族們，瓜分曾經屬於自己的財產。
但這還不夠絕……
雲昊動用那些最貧窮的牧人，才是徹底動搖了草原最傳統的根基。
因為自此之後，草原上將會再也沒有貴族。
阿史那家族，註定會成為一個歷史，過眼雲煙。
可從古至今，又有多少人還曾經記得阿史那家族嗎？
他們阿史那氏，意思實際上跟中原王朝的皇室一般。
都是最為高貴的存在。
阿史那、高貴的狼，最高天神『騰格里』，掌控著一切。
可如今的阿史那，卻已經不在了……
從高貴的狼，變成了只會搖著尾巴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