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長安的冬日

  此時的長安,已然入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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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年的冬季,與往年的卻並不一樣。

  如今的氣候,整體是偏向於溫暖的。

  即便到了冬季,也很難凍死人。

  再加上火炕在長安普及,坊街上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預防著火!

  畢竟。

  除了坊牆是泥土做的外。

  其他建築多半都是木頭。

  一旦著起來,還是挺要命的。

  不過長安武侯那麼多,倒也沒出什麼事情。

  睡火炕,倒是貴族們喜歡的事情。

  甚至有些貴族喜愛磚雕。

  磚雕工藝在大唐很盛行。

  磚上類似拼圖一般,有部分的畫作。

  而當磚壘起來一面牆之後,便會如同拼圖拼完整,形成一幅畫作。

  這種磚雕製作出來的火炕,自然價格不菲。

  而最讓人意外的,卻是這些貴族們爭先後恐的拉著同伴上炕。

  就是為了炫耀自己磚雕。

  哪怕是雲昊,都無法想到火炕已經喪失了原本的意義……

  今年長安的冬天,更多的人,都在議論著關於西域的事情。

  畢竟……

  這一年整體都沒打仗,除了西域。

  從去年到今年,長安人對於雲昊的話題,就沒斷過。

  因為太過遙遠,長安人的議論,基本靠猜想。

  「聽那些鏢局的鏢師們說,西域那邊風貌與關中完全不同。」

  「那裡有漫天黃沙,缺水缺的厲害。」

  「偶爾沙塵暴一起,遮天蔽日,簡直就如同妖怪在興風作浪一般。」

  「而一旦沙暴一來,就什麼都看不見,等沙暴過去,地面上就一片沙子。」

  「聽聞雲駙馬正準備對沙暴出手,捉拿那些沙漠之中的妖怪。」

  「讓那些妖怪再也無法施展沙塵暴為禍百姓。」

  「我了個乖乖,這可比馴服河妖難度大多了。」

  「就是不懂,為啥馴服沙漠中的妖怪,一定要用干稻草之類的東西。」

  對於唐人來說,什麼沙妖、河妖是老生常談的話題。

  他們迷信這種東西。

  當然有些妖怪被他們敬畏為神靈。

  若是供奉這個神靈依舊不庇護他們。

  他們就只能無奈的覺得這個神靈是個壞神。

  然後請道法深厚的道士直接給除掉了!

  他們也覺得,長安中道法最深厚的,應該就是雲昊。

  固然西域沙漠浩大無比,雲昊也能給除掉了。

  畢竟……

  那可是咱長安人的驕傲。

  長安人最愛的,便是喝上一口葡萄釀,再吃上兩口西域來的東西。

  「以往西域來的東西都金貴著,誰曾想就算咱普通的小老百姓,都能喝得起這葡萄釀了。」

  「就是天氣還不夠冷。」

  「否則坐在火炕上喝著冰鎮的葡萄釀,再來點小菜,那日子,就算給個神仙來做咱也不換。」

  「還有那些蜜餞,就是貴了一些。」

  「倒是罐頭那東西便宜,冬天也能吃到。」

  「等過年了,我就準備買個兩三罐,給家裡的阿耶嘗嘗,那玩意又軟和又甜。」

  「誰能想到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在冬天還能吃到水果。」

  長安人感慨連連。

  西域來的大量物資,的確極大豐富了他們在長安的生活。

  「照我說,最好的還是西域弄來的棉衣。」

  「那棉衣不貴,穿在身上又輕快又暖和,還透氣,可比那有羊皮襖子好多了。」

  「要知道那羊皮襖子弄不好,還有一身膻味。」

  「我尋思回頭弄點棉花,撤一點布,給我家夫人做一套去。」

  但也有好友表示不服。

  「那棉花有什麼好的,弄在身上看起來相當臃腫,整個人都顯得好胖。」

  另一人卻是大笑起來。

  「你懂什麼!」

  「雖說咱長安人的審美被雲駙馬拉偏了一些。」

  「可終究還是以胖為美!」

  「那棉花衣服穿在身上,嘖嘖……」

  「就算是一個苗條的小娘子,也瞬間會變成一名豐滿婦人,吸引無數人的目光。」

  「而若是再豐滿一些的,那就不用多了……」

  那人已經快要流下口水。

  畢竟好肥胖這一口的,在長安可不在少數。

  而棉花衣服與皮裘相比起來,無形之中便多了許多好處。

  率先追捧的,便是長安的婦人們!

  甚至她們能以穿著棉衣為驕傲。

  若說貴族的男人們炫耀的是磚雕的火炕,西域精鐵打造的兵器。

  那貴族婦人們炫耀的,便是各種多姿多彩的棉衣!

  一些摻入了部分羊毛的敦煌織錦,也讓貴族婦人們爭相追捧。

  甚至……

  那飛天壁畫中的暴lu衣衫,她們也十分熱衷。

  只不過無法穿到大街上去罷了。

  至於為何會熱愛飛天壁畫。

  還不是敦煌去了個閻立本。

  他在敦煌畫的許多畫,可都是被帶回到了長安!

  這也讓長安人再次對閻立本有了新的認知。

  看著他所描繪的壁畫,就仿若看到了西域的邊疆。

  隆慶坊的北部庭院中。

  已經成為了除卻宮城之外,新的禁地。

  所有人都清楚。

  那裡已經成為了皇帝的行宮。

  雖說主要的還是被李淵占據著,可李世民的庭院在規制上,可是要更加宏偉一些。

  李淵靠在通暖氣上,看著面前的色彩斑斕的畫作。

  「這是雲昊小子給我帶回來的,閻立本畫的,我留著陪葬,可不給你。」

  一旁坐著的李世民一陣尷尬。

  「父皇您言重了。」

  雖然口中這麼說,李世民內心卻是對那副畫作無比嚮往。

  那個閻立本……

  畫的怎麼就這麼厲害了……

  畫中所畫正是天山城下的高昌。

  無論是雪山,還是大漠,還有那奇怪的五顏六色的地貌,河流。

  一切的一切。

  看起來都那麼真實。

  按照唐人的理解,這畫作簡直就如同被施展了法術,將那片天地囚禁在了這幅畫作之中一般!

  李世民覺得見到了這幅畫,就看到了整個西域。

  更是為這幅畫作而深深的震撼到了。

  特別邊角處那反手琵琶的西域舞娘。

  看起來更是與宮中的那些完全不同。

  反而讓他多了種占有的欲望。

  這就是一副畫所給他帶來的震撼。

  「那個閻立本……」

  想到曾經在宮中給自己作畫的官員,李世民張了張口,卻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哎……」

  「原本朕想命令他多畫幾幅西域風貌給朕瞧瞧。」

  「可想到那日他在宮中摔筆……」

  「終究拉不下這個顏面,開不了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