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之上。
松贊干布騎在馬上,身著皮甲,脖子上戴著各種各樣的寶石。
他望著北方的唐古拉山,心中感慨萬千。
「我所煩憂的,並非是這高原上不斷叛變的部族。」
「而是遠方那個富饒的大唐。」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我雖未曾學過唐人的語言與文字,卻能感受到這詩詞之中的優美!」
「究竟是怎樣的土地,才會滋生如此有才華的人。」
「而當我知道他曾經做過的詩詞之後,更是無比驚訝,覺得他就是上天派下來的使者,擁有著世界一切美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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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道士,大唐人將他奉為神靈。」
「我覺得這絲毫不為過。」
「也正是因為他的詩詞,他的卓越的才華,讓我對東方的大唐更加嚮往!」
「當我開始了解大唐的文化,大唐的繁榮之後,我開始敬畏。」
「我本以為南邊的蘇毗已經無比繁榮。」
「可是跟大唐比起來,簡直就是貧窮的跟野人一般!」
「就更不要說我們。」
「我想,許多唐人都將我們當做高原上的野人吧。」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我們應該學習唐人的東西,學習他們怎麼製作東西,學習他們怎麼耕種,學習他們怎麼學習,學習一切能學習的地方,讓我們的吐蕃人,過的更加富足。」
「我甚至想拜那位玄都雲郎做我的兄長,教我如何管理好這偌大的土地。」
「當他真正來到北面時,我是激動的。」
「我覺得我可以下山去見他,請他一起跟我來這片高原之上,將我最美麗的妹妹嫁給他,讓他享受我吐蕃的尊貴。」
「我想去敦煌請他。」
「沒有什麼比這更加禮遇的了。」
「可就在我準備前往的時候,我卻聽聞他帶著數千人便覆滅了強大的高昌。」
「那一刻,我畏懼了。」
「我不敢去見他。」
「再之後,整個北方都成了他掌控的土地。」
「而這,僅僅只有數月的時間,他並沒有一兵一卒。」
「他擊碎了我所有的驕傲。」
「為什麼他去了西域,那些驕傲的王們就會紛紛低頭。」
「而我本應該是這裡的王,可他們為何要反叛我?」
「我究竟錯在了哪裡?」
「六年了!」
「這裡從未平靜過。」
「我想請教他,請教他如何做好一位王。」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他太完美了,能創造優美的詩歌,能征戰平定四方,甚至讓貧困的地方,變得十分富裕。」
「吐蕃一些人想要去劫掠一番,可他們卻再也沒有回來。」
「我已經開始懼怕他。」
「懼怕他這個神靈一般的人物。」
「我想學著大唐耕種,這樣我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糧食。」
「我們用兩頭牛抬著犁,可以快速平整出土地,讓它們更好的長出莊稼。」
「我也因此沾沾自喜,覺得我是這片高原上最傑出的天才,我們的先輩們從未有我這麼的睿智。」
「直到我知道那位神靈一般的人物,創造出了曲轅犁。」
「只需要一匹最瘦弱的牛兒,就可以耕種出大量的土地,比我們犁快了許多。」
「就如同打仗時,他穿著鎧甲拿著刀子,而我們就是拿著木棍的娃娃。」
「原諒我無法理解唐人的武器,他們的武器遠遠比拿著刀子還要可怕。」
「他們身上的鎧甲,就如同神靈施展了法術,根本劈砍不動,在陽光下還會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許多人都覺得唐人懂得法術,是受到上天眷顧的族群。」
「我們永遠都不要與大唐交惡,否則我們就會迎來噩夢。」
「有許多人勸我去娶大唐的公主。」
「哪怕祈求神靈一般的去祈求大唐的那位天子,也要求到一位公主。」
「只要我能娶到公主,就會成為這裡最富裕的人。」
「周邊的部族們,也再也不敢反叛。」
「這裡,也將永遠是我們的土地,世世代代。」
「可我不明白。」
「公主哪有那位神靈好?」
「對,雲昊,雲昊,他就是神靈。」
「神靈是令人尊敬的。」
「幸虧他是神靈,而不是凡人。」
「他若是凡人,會瓦解我所有的驕傲!」
年輕的松贊干布望著遠處的雪山,蒼天白雲,眼中露出無盡的苦澀以及嚮往。
嚮往之中,又蘊含著畏懼。
「我將都城遷移到這裡,真的是因為這裡的土地更加肥沃嗎?」
「我一直這麼告誡自己,可隨即發現,是因為畏懼。」
「我怕那個神靈一般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裡,我便跪拜到他的面前,從今往後便不再是這裡的贊普,而成為神靈最忠誠的奴僕。」
「就如同那些枯守在廟裡的僧人,永遠跪拜在他的腳下。」
「我無法想像那種畫面,甚至在夢中驚醒。」
「甚至就連我都無法明白,他若到來,我究竟是恐懼,還是欣喜。」
「我恐懼他會奪走我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我欣喜他會給予我真正的解脫,擺脫苦海。」
「可誰能知道,我的恐懼呢?」
「那些大唐的商人,來高原的日子越發的勤了。」
「我更加害怕。」
「那些商人去了吐渾,吐渾王便沒了,那裡已經是大唐的土地。」
「雖然他們很友善,可我怕自己如同吐渾王一樣。」
「我是你們的贊普。」
「我想要帶領你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我不該因此恐懼。」
「我應該勇敢的面對一切,去接受那個大唐。」
「唐人或許不願意成為高原上的苦寒之人,受到神靈眷顧且驕傲的他們不會看得起我們。」
「就如同我們瞧不起躲在土裡的老鼠一般。」
「可我想……」
「我終究要面對他們。」
「或許我無法稱呼那位神靈一般的人為兄長,但我聽聞他娶了大唐的公主為妻。」
「我決定順從那些人的話。」
「我也要娶大唐的公主!」
「這樣,我們便是兄弟!」
「我要去長安,向那位強大的天子朝拜,讓他將他的女兒嫁給我。」
「我要跟那位神靈,成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