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本並非是簡單的畫家。
但說他的丹青之道秒至巔峰，還是很片面的。
畢竟這位曾經執掌將作監的人，可是修建了大明宮的人。
能修建皇宮的，可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
而這編織成畫的工藝，更是讓雲昊感覺到驚嘆！
這機器，也是閻立本搞出來的。
準確的說，是漢代流傳下來的，只不過恰巧閻立本知道這個。
閻立本有能力嗎？
毫無疑問是有的。
否則沙州也不會如此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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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他未來也不會成為右相！
雖說如今尚且稚嫩。
但終究已經展現了許多才華。
很快，閻立本便再次被雲昊招了過來。
「你知道多少關於這織錦的圖案？」
閻立本忙道：「大部分都是花鳥魚獸，字體排列倒也簡單，只不過繡娘想要學好了，卻是需要一些時間。」
「當然，其中最為重要的是提花織機。」
「想要熟練的掌握，也需要一段時間。」
雲昊默默點頭。
「我看已經用到了羊毛紡織的技術了。」
閻立本卻笑了笑。
「這種技術從漢時就有，只不過當做機密不外傳罷了。」
說到這，閻立本直接拿出了一道護臂，遞給雲昊。
「刺史您看這件護臂，便是仿造的漢時製品，朝堂多贈送給西域人的樣式。」
「我是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的這種樣式，便命人仿製了出來。」
雲昊低頭一看，呼吸驀然短促。
這織錦色彩斑斕，上面赫然有著幾個字體。
五星出東方、利中、國！
雲昊的腦袋頓時嗡的一聲。
這可是後世的國寶。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等等……
後世這件國寶的發掘之地，不就是自己的治下之地？
況且……
漢到現在才幾百年的時間，許多傳承都未曾斷絕。
這種樣式被流傳了下來，也很有可能。
閻立本卻沒有感受到雲昊臉色的變化，繼續道。
「這件織錦實際上只是其中一件，您看後面還有字。」
雲昊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五星出東方利中、國之後，竟然還有一行『討南』後，便戛然而止。
他瞬間豁然明悟。
這塊布，是從一塊完整的布匹上截取下來的。
實際上，也絕對不僅僅是『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這七個字。
閻立本也緩緩開口。
「這件織錦上，完整寫著『五星出東方、利中國，討南羌，四夷服，單于降，與天無極。」
「這件織錦，是漢宣帝時期討伐南羌，為了獎勵有功之臣，做了一匹這類的織錦，分別製作成各種物件賞賜下來。」
「甚至，一些名門望族還有所保留完整的布匹。」
雲昊聽此，頓時就恍然大悟。
原來那件國寶，竟然還有著背後這一層故事。
看閻立本說的鄭重的樣子，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也沒有必要拿這種事情來糊弄自己。
況且……
閻立本根本不知道這種布在後來能成為國寶！
或許……
只不過是恰巧罷了。
對此，雲昊內心多少還是有些興奮的。
但很快，閻立本便繼續道。
「這織錦之中，除了絲綢之外，還有毛與棉織物一同織造而成，故而您說的羊毛紡織技術，實際上在這片土地上早就存在。」
雲昊聽到閻立本說到這裡，頓時感覺到自己的無知。
原本以為羊毛紡織是自己搞出來東西。
實際上卻大錯特錯。
中原早就有了！
但為何草原上並不流行？
因為保護！
中原向來便是絲綢的出產國，故而這關於羊毛紡織的技術，大家都握在自己的手裡，不願意分享給異族！
他們認為這樣，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故而即便他們已經能夠織造出色彩鮮艷的紡織布匹，也不願意泄露哪怕最簡單的織機。
所以。
草原才一直貧瘠。
雲昊想次，不由感慨一聲。
倒是閻立本說的興起。
「西方人最愛我們的東西，便是絲綢。」
「可漢時的絲綢，用同樣的紡織方法，大唐織出來的就比漢時的重一些。」
「其根本原因，便是因為漢時的絲更細！」
「而我大唐不僅僅美人胖，養出來的蠶，也要比漢時胖上許多，故而產出來的絲，也要粗上一些。」
雲昊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這個將作少監雖然也管布匹上的事情。
可誰想到管的竟然這麼細啊！
難以想像。
雲昊這也算是漲了知識了。
蠶都長胖了！
也是真厲害。
想要以此證明大吃貨帝國不僅僅人民愛吃，就連養的蠶也一樣？
……
一時間，雲昊不由的想多了，花費了一段時間，方才醒悟了過來。
「我來找你，不是讓你說這些事情的。」
「而是讓你搞一些能夠羊毛紡織的機器，最終開設工坊。」
「這樣，西域的產出便能變得更多一些，也會更加富裕。」
「若有什麼困難，我身邊的道士可以協助你。」
閻立本眉頭輕輕皺起。
雲昊也眯起了眼睛。
「怎麼？有困難？」
「並非……只是不知小師叔您要製造棉的機器，還是紡織羊毛的機器？」
「亦或者……羊毛和棉以及絲綢能夠一起紡織的機器？」
雲昊微微一愣。
「這有什麼區別？」
「還是有的。」
「這西域不缺毛料，也不缺棉花，那就一樣都弄出來幾架，先給這紡織小作坊搞起來。」
閻立本點了點頭。
「不過這染料，以及提花機還是必須的。」
「我們這裡產的，未必能買到長安去，但賣到西方卻是沒有任何問題。」
「而西方人，就喜歡那些色彩斑斕的鮮艷東西，故而織錦上的圖案，最受西方人喜歡。」
雲昊聽此，倒也赫然明白。
為何百姓們穿的衣服顏色基本都很單調。
卻創造出織錦這種色彩斑斕，擁有著諸多圖像的布匹。
原來……
竟然主要是要賣往西方！
簡直令人震驚。
而在真正感受到大唐尋常百姓穿著的面料後，雲昊不由感慨一聲。
後世普通百姓穿的那些纖維構成的面料，與這個時代可以當錢花的布匹來說……
當真不值一提。
早就沒了衣衫華美的那個味道了！
雖說女子們穿的花枝招展。
可自以為是的審美，真的能讓更多的人接受？
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