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與閻立本一直聊到了晚上。
閻立本更是送了雲昊數十幅畫作，其中有馬匹、山水、人物、神靈。
閒聊中，雲昊也知道閻立本被人稱之為六法皆備。
也就是六fa論的六法。
不過閻立本雖然畫的很好，名氣卻並不大。
其晚年更是成了右相，民間卻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馳譽丹青之說。
故而閻立本到了晚年，受盡了詆毀。
畢竟在大唐，都以軍功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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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昊豁然也有些明白，為何無論李世民，還是李淵，為何都想讓他立下軍功。
閻立本便是前車之鑑。
他們兩人都不想雲昊的才名，因為沒有軍功而受到詆毀。
故而想要雲昊立下功勞。
而在雲昊看來，若無閻立本在後方補給物資等等，又怎麼能有前方的將士們的征戰四方？
可在大唐人看來，只有能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勇士，才配得上所有人的讚頌！
想到這裡，雲昊心中反而有些釋然。
男兒當戎馬半生，建功報國。
征戰沙場，又何嘗不可？
至少手下有大唐將士，也沒有必要怕什麼。
倒是閻立本全程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到了最後，閻立本終究還說出了心中的請求。
「我一生痴迷畫作，然而更多的時候，都是按照聖人的旨意去畫。」
「就比如這次的沙盤地圖，最終要我在上面描繪。」
「我真正想畫的東西不多，但我卻想為雲右丞做畫一副，不知雲右丞可否？」
雲昊聽聞大喜。
閻立本的畫啊！
畫自己啊。
「自然可以，只是有一動作你要記錄下來。」
雲昊隨之身手，比劃了一個耶的手勢。
「就這麼畫，可否？」
閻立本看著雲昊那耶的手勢有些發懵。
「這手勢，莫非有什麼玄妙之處？」
雲昊含笑道：「天機不可泄露。」
閻立本雖然心中疑惑，頓時取出畫卷寥寥幾筆將雲昊剛剛的樣子畫了下來。
「這是輪廓，我先記錄下來，等回去後再仔細修改。」
雲昊笑著點著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這幅畫若流傳到後世，會引發多大的議論。
是否會有人懷疑自己是穿越者？
或者覺得這根本就是後人的贗品？
管他呢！
總之皮一下很開心。
對於閻立本來說，能畫他的偶像，更加開心。
他羨慕雲昊的詩才固然有之，可最為羨慕的，卻是雲昊的灑脫，雲昊膽敢公然罵李世民，李世民還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就算李世民想讓他當官，他也可回絕！
一切都是那麼的隨心所欲，想幫朝堂就幫，不想幫誰也管不住他！
在閻立本的眼中，這便是氣節！
真正的文人氣節！
可論文人的氣節，在以武立國的大唐，有幾人有？
就算他閻立本，繪畫之名也算家喻戶曉，官位也達到了將作少監，堂堂的從四品下！
可在李世民的面前，行的卻是僕役一般的事情！
李世民讓他畫什麼，他就要畫什麼。
這麼多年下來，卻早已習慣了。
他沒有雲昊的那種骨氣。
沒有把筆一摔，告訴李世民，老子不想畫了！
老子不想你讓老子畫什麼，老子就畫什麼！
老子想按自己的意志去畫！
筆在老子的手上。
可心中即便有再多的怨氣，在面對李世民的時候……
他卻根本升不起反抗的感覺。
只有近距離感受到李世民那帝王的威壓，才會讓人感覺面對山嶽一般。
他不知道雲昊為何能不懼怕源自帝王的壓力。
就在閻立本為此思索之際，卻驀然聽到雲昊一聲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畫作中的老僧張口結舌，失魂落魄，右側一人得意洋洋，左側則有僕人在茶爐上備茶，這莫非是蕭翼賺蘭亭圖？」
雲昊曾在博物館裡看見過這幅圖，沒想到今日竟然能看到真跡，甚至這真跡竟然還落在了自己手裡。
閻立本微微一愣，有些尷尬道。
「這個是隨手之作，隨手之作。」
雲昊看著閻立本謙虛的樣子，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明明是李世民聽了房玄齡的計，命令蕭翼去騙王羲之七代傳人弟子辯才和尚的《蘭亭集序》怎麼叫賺？」
閻立本頓時無比緊張。
李世民酷愛書法，三次招辯才和尚要《蘭亭序》，結果辯才和尚謊稱不在他手上。
而後蕭翼便偽裝成山東書生模樣，帶著王羲之的真跡，從辯才和尚手裡騙出了《蘭亭序》，最後帶著《蘭亭集序》的真跡獻給了李世民。
「是辯才欺騙聖人在先。」
閻立本終究沒有像雲昊一樣罵李世民的勇氣。
雲昊卻擺了擺手，將這幅畫卷鄭重的收了起來。
值得好好保存一番。
「這麼說，《蘭亭集序》就在宮中？」
雲昊的目光發亮。
對於這於這幅真跡，充滿了好奇。
沒想到李世民為了這幅真跡，竟然讓大臣干騙人的事情。
但仔細想想，倒也沒什麼。
畢竟兵不厭詐。
閻立本卻是點了點頭。
「我曾有幸見過一次，驚為天人。」
雲昊不由興奮的搓了搓手。
「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把《蘭亭集序》弄到我手裡。」
「莫非雲右丞也熱衷書法？」
雲昊想起自己那僅僅能讓人看得懂的字，最終搖了搖頭。
「我就是單純仰慕這《蘭亭序》的真跡。」
若留到後世，那可是無價之寶啊！
不過貌似在大唐，也是無價之寶。
「也不知道通過李淵老頭，能不能給那《蘭亭集序》要過來。」
「我想李淵很愛幹這種事情，畢竟他看李世民肉疼會很開心。」
雲昊一時間不由捉摸了起來。
只有將這幅字留在自己的手裡，才能更好的保存啊！
雲昊抬頭看了看山頂，最終嘆息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九成宮，還是在太極宮。」
倒是閻立本道：「宮中的真跡怕是拿不到了，我倒是臨摹了一份，雲右丞若是不嫌棄，我倒是可以送給雲右丞。」
雲昊頓時大喜。
「不嫌棄！怎麼可能會嫌棄，歡喜還來不及呢！」
畢竟放到後世，無論是真跡，還是閻立本臨摹的，都會成為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