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這宅子的主人明顯來歷不凡,以至於連他的門房都眼高於頂,用鼻孔看人。
聽雲昊說得不清不楚,他倨傲地冷笑道:「既然知道我家主人是魏內侍,你就應該知道,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來拜訪他的!」
「自然。」
雲昊也不跟著狗仗人勢的傢伙動氣,以免平白落了自己身份,只是笑道,「小哥你只管去通報便是。我既然知道他是魏內侍,還敢登門造訪,那自問還是有這個資格的。」
門房聞言,這才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臨走前還哼了一聲:「在這候著!」
等了有片刻工夫,那門房才去而復返,道:「我家主人在書房等你們!」
「請帶路。」雲昊依然是用溫和的聲音說話。
很快,他們就在書房見到了這戶宅邸的主人,他是一個面白無須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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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照面,白面老者就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戴著面具的雲昊,忽然厲聲問道:「閣下何人?隆慶坊的歷任主人是誰你可知曉?敢冒充他們你就是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一開口,他尖利的嗓音就暴露了他的真實身份,赫然是個太監!
太監,正式名稱其實應該稱作宦官,是中國古代專供君主及其家族役使的官員。自東漢時期開始,均為閹人擔任。
「宦」,星座之名,宦者四星在帝座之西,而用以為帝王近幸者的名稱。又稱宦者、中官、內官、內臣、內侍等。
而「太監」,其實是個俗稱,這是一個始於唐朝的內宮官職,嚴格來說,並不能指代所有的宦官。
在唐朝時期,整個皇宮之中能當上宦官的太監屈指可數,他們個個都是位高權重的內官。其實,在宦官出現之初,這一職務只是為了服務宮闈而設立的。
按制度,內侍省有內侍四人,內常侍六人,內侍謁者監六人,內給事八人,內謁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人,寺人六人。
內侍為省內最高官,從四品上,其餘分別為從五品下到從八品下不等,主要乾的就是人們熟知的導遊、跑腿、吆喝,或跟在皇帝皇后身邊以壯聲勢這類的活。
內侍省裡面還有掖庭、宮闈、奚官、內仆、內府和內坊六局,也都是由宦官統領。殿中省管的是天子衣食住行,本不是專由宦官擔任,但實際上多半仍為宦官侵奪。
雲昊之前稱此宅主人為內侍,證明他至少曾經官至從四品上的內侍高位,算得上是李世民的貼身太監了。
「不就是個隆慶坊嗎?」
對魏太監半是試探半是警告的話語,雲昊不由失笑,道,「這有什麼好冒充的呢?」
說罷,他就讓魏太監屏退左右。
魏太監稍一遲疑,雲昊便捏著嗓子笑道:「魏老莫非還怕我等謀害你不成?」
這句話反而激起了老太監魏元邦的心氣,他冷笑一聲:「能知道咱家的名號,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庸碌之輩,也罷,咱家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有何人會來謀害?行了,你們都出去吧!」
他一揮手,就讓門房和外面候著的其他下人全部離得遠遠的。
雲昊又打了個響指,磨勒等人飛撲而出,宛如蒼鷹般把守住所有門窗,然後他才摘下了面具。
這老太監只看了一眼,面色當即大變,露出驚喜和瞭然交雜的神色,連忙整飭衣冠大禮拜倒:「果然是蠻王殿下!老奴見過蠻王殿下!」
「想不到你居然認得我。」雲昊笑道。
「王爺屢次覲見陛下時,都是老奴在旁伺候,王爺少年英才,令人過目不忘。」魏太監道。
「嗯。」
雲昊點點頭,也不多作客套,只是點點頭,開門見山道:「孤也不跟你多廢話了,孤這次回來,正是要救回陛下。孤需要你的幫忙。」
為了在大唐範圍內活動便利,雲昊又用回了王爺的自稱。
眾人一驚,沒想到這麼機密的事情,雲昊居然這麼大大咧咧就說了出來,但再一想他說過魏內侍是可以信任的人,一個個稍一轉念,就馬上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有差錯。
李世民被軟禁,最忠心於他,也是利益受害最嚴重的,並非滿朝文武,正是本該在後宮侍奉的太監啊!
新皇登基,肯定不放心讓他們這些老人繼續伺候。
而失去了靠山,這些太監也就失去了往日的榮光,他們只怕做夢都想著把李世民迎回來!
果然,一聽雲昊這麼說,魏太監馬上再次拜倒在地,感激涕零:「老奴願為王爺前驅!老奴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如此甚好。」雲昊一點頭,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問道,「宮裡的事,你還插得上話嗎?」
魏太監聞言,臉上不由露出淒楚怨恨之色,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自從九皇子篡權奪位之後,我們這些跟在陛下身邊的老人,都被遣散出宮了。宮中的事,自也與我等無關,不過雖然去職,但人脈這種東西多少還是在的,老奴在宮中經略多年,自問幾個隱秘的死黨還是找得出來的。王爺若有什麼吩咐,盡可讓他們去辦。」
「嗯。」
雲昊在書房上首坐下來,食指輕叩案幾桌面,魏太監就恭敬地肅立在他身前,聽候他吩咐。
「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我要你動用自己在宮裡的人手,打探出現在大安宮裡軟禁的人,到底是不是陛下。」雲昊道。
「這個沒問題。」
魏太監只是略微沉吟,就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道,「我們這些殘缺之人,本就是為了給聖人盡忠而活,如今有了解救聖人出苦海的希望,我們又何惜此殘身呢?」
雲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已經知道了他這話背後蘊含的代價,但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問道:「我還要去拜訪其他大人,不知依你之見,現在朝堂之上,還有哪幾位大人是忠於陛下的呢?」
出乎意料,魏太監毫不猶豫就報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名字:「長孫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