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王兄。」
能看出赤月軍團大勢已去的,並不僅僅是赤王本人。
等待已久的黑王和白王同時踏前一步,站在了赤王兩側,白王淡淡道,「你已經輸了。」
「這麼迫不及待嗎?」
赤王蒼涼一笑,道,「也罷,如果換了我站在你們今日的位置,吃相恐怕會更難看吧,倒也怪不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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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最好。」
黑王哼了一聲,他卻是沒有白王的風度,他頗不耐煩地直入主題,看著白王問道,「說吧,怎麼分?」
他現在問的,自然是兩人瓜分赤月軍團殘餘勢力的方案。
「平分。每人五成。」
事關自身利益,白王也沒法謙讓了,斜了黑王一眼,道,「不然你還想三七開嗎?」
黑王「桀桀」怪笑:「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一九分啊。」
「我九你一就行,不然就別說這種沒營養的廢話了。」白王不悅道。
「沒有幽默感的傢伙。」黑王撇撇嘴,卻是不再提分配比例的事了,算是默認了。
「分吧,都分了吧!」
赤王對兩人這種當著活人的面分遺產的行為,也是頗為受傷,他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幾歲,但思索了片刻之後,他還是道,「其他東西你們都分了去,但是我的親衛,你們還是給我留下,這些人對我忠心耿耿,不會服你們的,你們帶走了也沒用,還是個隱患。」
「嘿,那可不一定,當不了兵,難道還當不了奴隸嗎?」黑王貪婪的話語,讓赤王面上露出了怒色。
「黑王,你不要太過分!」他怒道,「我赤月軍團還未全滅,我若不顧一切下令讓他們攻擊你,你的烏雲軍也休想討得了好去!我只是不想損害了利莫里亞的利益,才對你一再忍讓,只要我還坐在這個赤王的位子上,你就莫要以為我會怕了你!」
黑王臉色一僵,撇撇嘴不說話了。
赤王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他也怕後者真的想不開拉他墊背。
「黑王殿下也是說笑。」
白王站出來打圓場,神色凝重道,「赤王殿下,你要留下親衛,莫非是想……」
他語焉不詳,但赤王已經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不錯,赤月雖敗,我身為一軍王者,自不會苟且偷生,就算是死,我也要讓對面那些人知道,我利莫里亞不缺勇者!」
「何必呢?」白王搖搖頭,道,「以你的身份,就算解職歸故里,也可以當個閒散的太平王爺,又為何一定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利莫里亞王庭已經陷落,就算回了南極洲,要面對的,也是赫圖姆餘部和雲大艦隊的聯合圍剿。
赤王卻不再說話,只是緩緩脫下了身上的王袍,開始一塊一塊往自己身上裝骨板所制的護甲,當然,以他的身份,這些骨板護甲都不是凡品,一塊塊閃爍著金屬光澤,但論防禦力,比金鐵也不遜分毫。
他裝得很仔細,每個動作都一絲不苟,像是一套鎧甲要披掛到永恆。
「罷了,我勸不住你,便不多言了。」白王嘆了口氣,退到一邊去了。
而這個時候,戰場上的大火已經漸漸開始熄滅,隱約露出滿地黑炭殘屍的焦土。
赤王終於著甲完畢,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帥帳,振臂高呼道:「所有還活著的赤血死士,願隨本王共死者,出列!」
話音落下,寂靜了幾息,卻只有寥寥三五十人從周圍滿眼複雜的人群中走出。
本來赤血死士是赤王麾下最忠誠的戰士,就算在之前的戰鬥中遭遇了重創,也不該就剩下了這麼點人,毫無疑問,在他和黑白王的賭約傳開之後,許多人還是背棄了他這個舊主。
「罷了,有你們也夠了。」赤王環顧一圈,視線最後落在那僅有的忠心士卒身上,悽然笑了起來,「有你們陪著,黃泉路上卻也不寂寞了。」
這僅存的赤血死士同時手撫心口,恭聲道:「願隨殿下赴死!」
「好!好!好!」
赤王仰天大笑,紋滿了刺青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半點悲涼。
他忽然覺得很滿足,看著這些忠心的部下,他心中的快慰,甚至超過自己為王之時!
他猛地摸出一管鮮紅的液體,然後拔出骨刀,在自己脖子上割開一個口子,不等鮮血噴出,就把那管液體湊了上去,說也奇怪,本來血管里的血壓要高得多,但那管液體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樣,迅速注入了他的體內。
很快,他額頭上的青筋就暴了起來,臉色漲紅,咬牙切齒,像是身體裡燃燒著一團火,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一名赤血死士看到他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血,心頭不忍,走上前想幫他包紮傷口,卻被他一把推開:「別多事了,注入了聖血,我已經死定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殺兩個敵人!」
說完,他一抬腿,踏上了剛剛熄滅的火場。
嗤!
他的腳板一踏上還殘留著高溫的焦土,一股青煙就從他腳下冒起,還帶著刺鼻的焦臭,他面部一抽,但腳步卻極為堅定,毫不停留地向戰場的另一頭大步奔走而去!
在他身後,赤血死士連死都不怕,自然也不會為了這區區高溫畏懼,一個個狂叫著,跟著自己主子發起了人生中最後的衝鋒!
這個時候,墨西哥高原懸崖邊的戰鬥,也隨著最後一株血肉藤枯萎而落下了帷幕,而在這之前,所有的猛獁巨象都已經被斬盡殺絕。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歡呼慶祝勝利時,雲昊卻是緩緩說道:「不,還有敵人正在衝來,戰鬥還沒有結束!」
眾人聞言望去,只見那焦黑的戰場上,一支孤零零的小隊正狂奔而來,明明只有三五十號人,卻騰起了千軍萬馬衝鋒一般的決絕氣勢。
「是赤王!」赫圖姆看了一眼為首的身影,斷然道。
他昔日也算是利莫里亞的高層,對這些位居諸王的大人物自然是耳熟能詳。
「哦?」雲昊一挑眉,道,「他不是這支軍團的指揮官嗎?怎麼只帶了這點人就衝上來了,找死麼?」
「不錯,他就是來赴死的,而且他現在也不是獸軍的指揮官了,他能代表的只有自己。」
赫圖姆語氣複雜,似乎也想到了自己曾經敗軍之將的身份,語氣中頗有幾分兔死狐悲的蕭索,「便是在大雲軍中,敗陣也要受罰,何況是信奉弱肉強食的利莫里亞?赤王連輸兩場,所有的軍權都必須交出,他現在能夠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來維持榮耀,已經是最後的特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