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赤王像是早就預料到二人會如此說,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不會有那天的。」
黑王和白王對視一眼,雖然他語氣聽著有些古怪,但兩人也沒從中品出什麼破綻來,只當他是失敗之後,知恥而後勇,停頓了一下,便雙雙拱手問道:「赤王殿下,不知你接下來是什麼布置?」
赤王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緩緩站了起來,這一刻,他雖然身高僅僅三尺,但矮小的身軀上,卻瀰漫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和慘烈,給人的感覺,就像看到一座立起的火山。
他沉聲道:「巧得很,在二位進來之前,我便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派出赤月軍團全軍壓上,與敵方決一死戰,還望二位王爺在後方為我壓陣啊!」
「啊?這就是你的計劃?」
「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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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王和白王聞言都是大吃一驚,沒想到赤王在絕境之中,竟然會下定這樣的決心。
只是他們都還等著赤王再度戰敗之後,分割他的赤月軍團填充自己麾下的勢力呢,如果真照赤王這麼搞,一仗打下來,赤月軍團就算贏了,估計也所剩無幾,那他們還撿個屁的便宜啊!
「哦?本王倒是看不出,有何不可?」
赤王自然也明白兩人的那點齷齪心思,冷笑道,「大軍新敗,自當破釜沉舟一戰。而且兩位不是剛剛才親口承認我的最高統帥權嗎?難道此刻又要自打嘴巴不成?況且赤月軍團本是本王嫡系,本王讓他們如何去戰,難道還要徵求你們的意見不成?」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也在冷笑:「再輸一場,本王便是萬劫不復,不趁這時全力以赴,難道要保留家底,等輸了之後再向你們這兩個小人雙手奉上不成?真當本王傻?」
黑王和白王聞言,臉上都露出無比憋屈之色。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就像赤王所言,他繼續執掌統帥權本就是二人親口允諾的,除非兩人想要再起紛爭,不然至少接下來這一仗要如何打,他們是無權置喙的。
「罷了罷了,就算赤月軍團拼光,估計對面的兵馬也剩不下什麼了,到時我們自可以輕鬆收拾殘局,沒有精銳的士卒可以瓜分,那我們瓜分軍功和地盤想必也不錯。」兩人在心中這般安慰自己道。
於是乎,在赤王的堅持下,再發動一次大決戰的策略,就這麼定了下來。
所謂人心難測,這樣的變化,卻是雲昊都沒有料到的了。
「隆隆」的大軍行進聲中,退入叢林不久的利莫里亞獸軍只是稍作休整,就再次露出了獠牙。
「赤王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明明已經到了出征的時刻,但黑王還在給赤王上眼藥,「萬獸疲敝,對方選擇的關隘地形又十分險要,如果執意仰攻的話,難度可能非常大啊!」
赤王聞言,卻只是冷冰冰地說了一句:「那又如何?」
「那樣的話,我們利莫里亞的損失會非常大啊!」
但赤王還是一句話回答:「那又如何?」
黑王聞言一愣,隨即臉色難看地退開。
我若勝了,他們的死就有意義,我若敗了,那他們的死又與我何干?
利莫里亞雖然沒有曹丞相「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的說法,但在場三王都是梟雄,自然也明白類似的道理。
聽赤王這麼說,黑王立刻明白他心意已決,再繼續勸說也沒意義了。
因為他自問就算換了自己在這樣的境地之下,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推己及人,他看不到赤王放棄的可能。
「那本王便再次祝赤王殿下旗開得勝了。」他帶著一點點嘲諷地說道。
赤王哼了一聲,也不理會他,直接驅趕著自己座下混種獸,朝著遠方的戰場而去。
雖然對黑王和白王落井下石的行為十分憎恨,但他也知道,真正奪走一切,把自己逼上絕境的人,正是前方大雲王朝和特奧蒂華坎的聯軍,那才是他真正需要報復的敵人!
「哼,你們敢阻我去路,毀我前程,我就算是死,也絕不讓你們好過!」赤王暗暗磨牙。
利莫里亞的處世哲學就是弱肉強食,因此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漂洋過海來搞侵略有什麼不對,反倒是雲昊他們反抗傷到了他,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只是在把自己定義為強勢的掠食者一方時,他卻是忘了想想,雲昊他們是否真的如他設想的那般,是只能弱小到被吞食的獵物?又或者,他們自己才是送上門的戰利品呢?
「高原難攻,那我們就先咬下他們一塊肉,讓他們也嘗嘗同胞被屠戮的痛苦滋味!」
赤王眺望著一天之前才剛被自己麾下鮮血染紅的荒原,此刻在那裡,還有不少特奧蒂華坎的士卒正分散在戰場各處,打掃著戰利品,在他們想像中,剛剛遭到重創的獸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麼快捲土重來,而這,正是他們接下來要遭遇的厄運的根源!
「你們,就是最好的獵物啊!」赤王看著毫無警惕之心的殷商士卒,眼中露出了宛如野獸一般的幽幽光彩。
「殺光他們!」他率先踏出叢林的掩護,手中骨刀一揮,「本王要用他們的頭顱築起京觀陳列於高原防線之下,我要讓對面的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我會有怎樣的下場!」
「殺!」
……
「不好!那些畜生又殺過來了!」
「快跑啊……」
……
戰場之上,特奧蒂華坎的殷商士卒們,本來正如海灘上快樂撿拾貝殼的孩子,在盡情搜刮著前一天獸軍隕滅後留下的殘餘,赤王踏出叢林時,其實有不少人看到,但他們也只是好奇為何會有利莫里亞人孤身出現,卻並沒放在心上,更未在第一時間示警。
這也斷送了他們最後組織反抗的機會。
因為就在下一刻,不知多寬的叢林灌木突然開始搖曳,風暴般的嚎叫響起,不計其數的獸潮就從其中躥出,朝著他們轟然殺到!
頃刻間,一片腥風血雨,生命隕落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