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哈羅德之死

  即使在夢中,雲昊也感到難以忍受的炙熱煎熬。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火焰煮沸,代之而起的,便是無邊無際的刺痛。

  最終,當所有的痛楚全部向著胸前凝聚,痛到了極處時,他猛地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啊!」

  他從床上一下坐起,但胸口的刺痛卻沒有減輕分毫,可怕的痛楚席捲而來,讓他又重重跌回床上,渾身頃刻間就被冒出的冷汗浸濕。

  「王爺,你醒了!」下一刻,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床榻邊響起,雲昊艱難地扭過頭,卻見長樂公主等人都圍在床邊,一張張絕美的俏臉上,欣喜和擔憂之色交替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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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太好了,王爺你終於醒來了,你都昏迷七天七夜了,妾身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胡詩詩抓住雲昊的手,喜極而泣。

  「我到底怎麼了?」

  雲昊咬了咬牙,待適應了胸前可怕的疼痛之後,才輕聲問道。

  他最後的記憶,就是帶兵平亂,卻被一名瑪雅叛軍青年算計,昏迷之前,占據他全部視野的,就是那一道堪比烈日的強光。

  「呃!」

  這一開口,又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原來他的嗓子已經完全沙啞,說話的聲音就像兩塊砂紙在摩擦一般。

  「水……」之前剛醒還不覺得,現在一回過神來,他就覺得口乾舌燥,仿佛嗓子眼裡都能冒出煙來。

  胡詩詩連忙招呼下人去打水,又親手接過,遞給雲昊:「王爺,在這呢!」

  雲昊抱著水碗咕嘟嘟一陣猛灌,那股清涼的感覺流入臟腑,終於讓他體內的燥熱消退了一些,但吞咽的動作牽扯到胸口的傷處,頓時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他拉開衣襟,卻見自己胸前結實的肌肉上,出現了一個足足碗口大的焦痕,表面的血肉都已經被完全碳化了。

  這讓他又不由得回憶起了昏迷前最後的那一道強光。

  「臥槽,雷射?!」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結合瑪雅青年說到他們真正的祖先一事時,心中像是有什麼靈感,卻又難以抓住,心裡如貓抓一般,難受到了極點。

  「你們誰給我說說,當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雲昊捧著水碗,默默問道。

  「哎,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

  武曌似乎受到了某種挫敗,面色灰暗道,「根據下面將士的描述,你那天帶兵平亂,結果被對方首領推出的一個機器暗算,只是一道強光,你連躲閃都來不及,就被照到,昏迷在地,如果不是哈羅德護主及時,可能我們就真的要集體守寡了……」

  「哈羅德!」雲昊扭頭一看,卻見磨勒等人都在,唯獨不見哈羅德,心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沙啞著聲音問道,「他人呢?孤王甦醒,他竟然不來拜見?等我能下床了,非揍他不可!」

  眾人聞言,眼中紛紛露出哀痛之色,最後還是磨勒帶著鼻音道:「我們聞訊趕到的時候,哈羅德為了救您,已經以身殉職了!」

  「混帳!」雲昊怔了怔,幾息之後,一股強烈的悲憤才湧上心頭,他用力一捶床榻,劇烈的動作,撕裂了他胸口的焦痕,鮮紅的血瞬間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衫和被褥。

  「王爺,你現在不宜動怒啊!哈羅德捨命救你,不是為了讓你糟蹋自己的身體的啊!」眾人連忙規勸。

  「我理會得。」雲昊深吸一口氣,又揚起頭,好不容易把眼淚壓了回去,才故作鎮定地問道,「後來呢?」

  「您和哈羅德一死一傷,那逆賊本以為我軍群龍無首必然崩潰,但他也沒想到虎豹騎是何等精銳,即使沒有了主帥,光憑各級偏將校尉,亦能眾志成城,所以叛軍很快被擊潰,逆賊當場被擒,射傷你們的那古怪物事也被繳獲……」

  說到這裡,武曌慚愧地低下頭顱,「可惜學生無能,無力解析其工作原理,它在最後關頭被逆賊破壞,我們至今也搞不清您是如何傷的。」

  「不必在意。」雲昊看著武曌笑笑,「此事我已經有所猜測了,待我傷愈,我便把相關知識傳授於你便是。」


  「尚未。」

  長樂公主低聲道,「妾身猜測雲郎你應該還想再見他最後一面,故此自作主張將其先冷凍了起來,以待你甦醒。」

  自從擁有了電力,一些後世比較常見的電器雲家作坊都能製造了,冰櫃也是其中之一,同樣吸收了周人的化學溶液技術之後,雲家現在的製冷劑效果甚至比氟利昂更好。

  「嗯,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他。」雲昊道。

  「可是雲郎你的身體……」

  「我沒事,扶我起來!」雲昊斬釘截鐵道。

  聽出他意志堅決,長樂公主等人也是無奈,對視一眼之後,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前往哈羅德安眠之地。

  在雲之宮地下的一間暗室中,雲昊見到了躺在一片冰霜間的哈羅德。

  因為體型過於龐大,沒有合適的冰櫃,他只能微微蜷縮著身體,看起來十分憋屈,臉上已經因為冷凍,出現了大片青紫色的屍斑。

  不過即使死了,這位橫行一時的狂戰士,也依然露出怒目而視的表情,仿佛死後還在宣洩自己無盡的戰意和怒吼。

  看到曾經的愛將淪落到這步田地,雲昊不由頗為心酸,長樂公主卻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主動道:「我們保留了他臨終一刻的狀態,並未做任何修飾,體面雖然重要,但馬革裹屍,本是戰士所願,我相信比起一個修飾過的遺容,如果哈羅德地下有靈,也會希望能用自己真實的死亡,給予雲郎你最後的幫助……」

  「嗯……」

  雲昊悲痛地點點頭,但還是說道,「你們做得很對。」

  頓了頓,他又問道:「哈羅德的致命傷在何處?」

  磨勒沉默地走上前,用力翻轉哈羅德的屍身,因為後者體重極為沉重,又和冰霜凍在了一塊,磨勒也不得不微微啟動殖裝,臉上有青紫紋路浮現,才成功讓其翻了個身。

  然後雲昊就看到,在哈羅德的背上,有一個和自己胸前類似大小的焦痕。

  不過和自己的皮肉之傷不同,哈羅德的傷卻是深入骨髓,不但皮肉盡皆燒成灰燼,就連體內的骨骼和臟腑都嚴重碳化,正是這樣的傷勢,直接奪去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