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一槍打爆突入指揮室的猿猴混種獸,所有人都還驚魂未定,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血從牆壁上滴落下來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就連雲昊自己,也是身軀僵硬,瞳孔緊縮,端著槍半天沒有動作。
剛剛那一瞬間,真是生死一發,如果他那一槍打偏了,或者沒有打死猿猴混種獸,那死的就是他們了,或許還不止,整座要塞有極有可能在群龍無首的混亂中被獸軍推平,到那時,除了海上艦隊裡的人,參與這次遠征的一個都活不下來,那些矮人是什麼德性,他再清楚不過了,他們可沒有留活口的習慣。
好在,賭贏了。
「不好!」
忽然,雲昊又像是想起什麼要緊的事,大叫一聲;「磨勒!」
磨勒被那混種獸突襲一拳打下高高的塔樓,現在還生死不知,他哪有功夫在這慶幸。
而就在他失聲叫喊的同時,姬英已經一個箭步沖了出去,扶著欄杆往下望去。
作為一個好女人,她很懂得自己未婚夫的心意,並且及時做出了後者想做的事。
雲昊也趕緊跟上,然後兩人就看到幸運的一幕,雖然要塞里也是一片兵荒馬亂,但真正突入進來的混種獸到底不多,這時已經被成功壓制住了,磨勒也在一墜樓之後,就被一隊士卒保護了起來,卻是傷而不死,甚至連意識都沒有失去,看見二人擔心的面容,還憨笑著沖他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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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昊二話不說,「噔噔噔」衝下樓梯,來到磨勒身邊,急問道:「你怎麼樣?」
「死估計死不了。」
磨勒想了想,才認真道,「不過站起來的機率應該不高了,以後怕是不能給王爺效力了。」
他苦澀一笑,但憨厚的臉上,沒有怨恨,只有遺憾。
雲昊這才注意到,他半躺在地上,腰身已經呈現出一個可怕的扭曲,臉上疼得滿是汗珠。
「別瞎說,你肯定能好的。」雲昊心裡一抽,幾乎是本能地安慰道。
「得了,王爺,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腰椎斷裂,下半身已經徹底沒知覺了。」
磨勒唏噓道,「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上亡,我還能活著,還能吃喝,還能說話,以後說不定還有王爺您給安排人伺候著,比起那些戰死沙場的弟兄,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聽他這麼說,雲昊心裡更難過,一路走來,磨勒雖然心機頗多,但對雲昊一直忠心耿耿,甚至比野心勃勃的雲大還要好用,此時看到他即將退出這個風起雲湧的大舞台,他不禁一陣哀傷。
沉默了一下之後,他忽然昂起頭道:「或許,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可能,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
「王爺,能行嗎?我有點慌啊!」
半日之後,磨勒已經躺在無畏艦醫療室的手術台上,滿臉緊張的神情。
要塞的圍攻戰已經依然沒有結束,但為了不耽誤寶貴的治療時間,雲昊調來飛艇,把他運回了設備最齊全的無畏艦上治療傷勢。
反正在真正能夠給要塞高牆造成威脅的壁虎和猿猴類混種獸被一一點殺之後,那邊已經形成了一個僵局,利莫里亞遺民一方,用血肉生命來兌換雲昊他們的彈藥,誰先撐不下去誰完蛋。
在這種拼消耗的情況下,雲昊短暫離開一會兒,也無甚大礙。
「跟你說了一百遍了,能不能行我也不敢保證,畢竟這東西是曌兒弄出來的,要是她在這裡,成功機率可能會高一點,不過現在飛回去請她也來不及了,你大老爺們怕個屁,賭一把得了。」
雲昊不耐煩道,「你以後難道不想再站起來了?」
磨勒咽了口唾沫:「那行,試試吧!」
「好,在我開始之前,你再把我告訴你的注意事項重複一遍,我要確定你都聽進去了,以後才不至於後悔。」雲昊像後世的醫生一樣,一板一眼地說道。
「咕嘟。」
磨勒咽了口唾沫,臉上布滿了忐忑不安的神色,他感覺自己面對千軍萬馬都沒像現在這麼緊張過。
組織了一下語言後,他才緩緩道:「在您率隊出發之前,武曌主母就結合我們原本的機械技術、周人的化學技術,和岸上那些矮子的……生物技術,開發出了新一代的生物共生外骨骼護甲,以鋼鐵為骨,以血肉為補充,以化學溶劑為……為能源……本意是想開發出新式的單兵護甲,但因為這東西需要跟士兵的身體站在一起,難以剝離,還會有排異的風險,所以一直沒有真正投入實用……」
「很好,雖然說得有點磕巴,但是大部分都記住了。」
雲昊點頭,「不過缺點除了難以剝離和容易排異之外,你還少說了一個……」
磨勒一懵:「有麼?什麼啊?」
雲昊拿出一根足有常人小臂那麼粗大的注射器,對準了磨勒肌肉虬結的強健後背,語重心長道:「忍著點啊,會有點疼。」
磨勒聞言,當場就不樂意了,拍胸脯放狠話道:「俺磨勒刀槍受過不少了,王爺您啥時候看俺是個叫疼的人?」
雲昊一針就扎了下去:「那就好。」
話音剛落,磨勒已經「啊」地一聲慘叫了出來。
「不是不怕疼麼?怎麼叫得跟殺豬一樣啊?」雲昊耳朵被震了一下,當即不滿意道。
但磨勒已經沒法回答了,他疼得滿頭大汗,壯碩的身軀雖然已經被死死捆住,但還是像篩糠一樣狂抖起來。
真不是他不想忍,實在是太疼了。
雲昊那管注射器里,裝的是一種宛如細密流沙般的黃色微粒流體,一打進他的身體裡,劇痛立刻擴散開來,就像每一塊血肉,每一根血管里,都被人灌進來粗沙子還來回摩擦一樣。
「還沒完呢,剛剛那是提取自水母的生物膠修復你的椎骨傷口,真正的痛苦還在後面呢……」雲昊說話算話,果然不算完。
他又夾出幾塊皮肉一般的東西,覆蓋在磨勒身軀的各個部位,挖孔植入進去,又各打了一針生長激素。
接著,就看到這些植入的皮肉像癌細胞一樣瘋狂增殖,開始侵蝕磨勒本身的血肉,很快,磨勒的體表就被一層薄薄的角質所覆蓋了,但這個過程同樣是充滿痛苦的,內外夾擊之下,這鐵打的漢子都已經疼得翻白眼了。
這時,雲昊才呵呵一笑,吩咐下面的人給磨勒抬過來一浴缸綠色的培養液,提起他泡了進去,又命人把他退走,按時換水。
直到鐵門緩緩滑上,雲昊臉上才露出一絲憂慮的神色:「老夥計,一定要挺住啊,我還等你回來繼續當我的親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