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篤定的話語,讓姬英不由得一愣。
他匆匆湊到周王跟前,低聲匯報了幾句什麼,下一刻,周王就面色大變,厲聲道:「你說什麼?大點聲!說清楚!」
那小尹無奈,只得深吸一口氣,用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狂吼道:「征西南路軍潰敗,所部十不存一,如今獸軍先鋒直逼新鎬,沿途所過之處,各大貴族封地淪陷,生靈塗炭!」
「嘶!」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然後就是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聲:
「怎麼會這樣?」
「南路軍不是司馬親自率領的嗎?」
「為何北路軍還能打得有來有回,南路軍卻一觸即潰?」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趕緊說說怎麼對付這些獸軍吧,我家的封地快要保不住了!」
「你還是快!我家的已經淪陷了!」
「封地,呵,現在該想的,難道不是怎麼拱衛國都嗎?」
「這些混蛋一個活口不留,可真是狠吶……」
……
群臣越說越害怕,一個個臉色蒼白,一股恐慌的氛圍,漸漸在朝堂上瀰漫起來。
最後還是周王重重地咳嗽一聲,問道:「眾卿家可有退敵之策?」
剎那間,剛剛還嘰嘰喳喳的朝堂上鴉雀無聲,群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生怕多說一句話就被周王抓了上戰場。
「難道,眾卿家都啞巴了嗎?」周王不悅,加重了語氣道。
依然沒有人言語。
周王自顧自地說道:「雖兵凶戰危,但此乃國難,莫非諸位以為,默不作聲,就能保一世平安?寡人可聽說,那些獸軍吃人的時候,都是生吞活剝啊!」
他陰惻惻的語氣和血腥的內容,讓眾人都打了個寒顫,但人就是這樣,哪怕只是後死一會兒,也不會有人想爭先恐後出頭,反而挖空心思想找替死鬼。
一群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所有的視線,全部聚集到了殿堂中央笑眯眯的雲昊身上。
「王上,雲大夫在北路打得還是不錯的,雖有小過,不妨就讓他將功贖罪,率軍出征吧!」司徒站出來奏請周王道。
到這個時候,他們還端著架子,給雲昊安了一個將功折罪的名頭。
但他也不想想,雲昊是那麼容易就範的嗎?
「別呀,雲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折罪,還請諸位大人速速將我下獄正法,以儆效尤啊!」
雲昊慵懶地舒展肢體,伸了個懶腰,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臉,「至於來犯的獸軍,就請各位大人把它們打回去吧!相信在諸位神威之下,這些畜生還是不足掛齒的!」
司徒嘴角一抽,深恨雲昊的不配合。
但他們卻只顧站在自己的立場,卻不知雲昊也是個大人物,比他們更為顯赫,他們這般問罪在前,敷衍在後,就算雲昊真有心對付獸軍,也絕對會要拿捏他們一下再點頭的。
「大膽!」
一名貴族揣摩司徒的心意,跳出來叫道,「讓你領兵,是你的榮耀,你竟敢公然違令,莫非真不怕我們治你一個不敬之罪嗎?」
「來來來,快治,不治你是我孫子。」
雲昊徹底擺出鐵頭娃的架勢,當即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瘋狂嘲笑道,「不過王上啊,我覺得這位大人氣勢十足,應該是名猛將,等治了我的罪以後,不妨就讓他上戰場吧!」
那人聞言,臉唰地就白了,連退三步,卻發現自己依然沒落在人群里,左右一看,只見所有人都躲到了他三尺之外,如避蛇蠍瘟神。
他立刻就欲哭無淚,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己好好的嘴賤什麼啊?
但他慫了,雲昊卻得理不饒人,微笑道:「看來這位大人也不願意為君分憂呢!那其他大人呢?誰站出來發揚一下風範?」
他一眼掃過去,六卿往下,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的。
雲昊這才呵呵一笑:「我還以為大周朝堂上,都是忠臣良將呢,原來就是嗓門大了點,可惜戰爭不是比嗓門,不然我相信各位大人一定能壓著獸軍吼,什麼畜生都罵不過你們的……」
這話著實惡毒,群臣被他噴得一個個都羞憤不已,但生死攸關,還是沒人願意接他的茬。
姬英見狀,嘴角也不由浮起一絲冷笑。
眼看局面陷入了僵持,終於,有一臉厚心黑的大貴族站了出來,沖雲昊一拱手,道:「雲大夫,您是世之大賢,又是舉世罕見的名將、軍神,我們這些尸位素餐之輩,不解大勢,之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看在黎民百姓的面上,率兵救上一救吧!」
聽他這麼說,雲昊神情不由微微凝重。
朝堂黨爭,什麼樣的對手都有,一般來說,兇悍的對手不可怕,猖狂的對手更不可怕,最怕就是這種能屈能伸之輩,因為你得勢的時候沒辦法一棍子把他打死,但你若是失勢了,那他就會像毒蛇一樣跳出來興風作浪,冷不丁咬你一口,痛徹心扉。
而有了此人帶頭,其他貴族也沒什麼丟臉一說了,紛紛改口,一時朝堂上風向逆轉,都對雲昊讚不絕口,只差沒把他誇成天上的星宿下凡了。
當然了,這些美譽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請他出馬共赴國難。
好在雲昊的本意也並不是避而不戰,對這些人把他架到火上烤的行為也不在意。
他想了想,道:「要我領軍出戰也未嘗不可,但我有幾個要求,還望王上和諸位大人答應,不然這仗是萬萬打不贏的。」
「你說,快說。能許的我們都許了,我們絕不會虧待你的。」眾人大喜,紛紛催促他提要求。
不怕你提要求,就怕你不鬆口啊!
眾人只差沒有利誘「高官厚祿,任君選擇」之類的話了。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雲昊心中冷笑,面上卻又恢復了彬彬有禮的姿態,微笑,道,「容雲某先問諸位大人一個問題。」
「請講。」
「好。」
雲昊點頭,豎起指頭,又揮了揮拳頭,意味深長地問道,「請問諸位,哪個打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