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您保重!」
唐一刀現在對雲昊的性格已經有所了解,知道他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其他人就改變不了,因此他沒試圖再據理力爭,只是默默退下來,先叮囑白刃兵中的高手全力保護雲昊,殺敵都是其次,然後又專門點出幾名神槍手,在遠距離上掩護後者。
對他的反應,雲昊很是滿意,然後手中不臣斬一揮:「弟兄們,隨我殺!」
一群人就昂首闊步衝下了山峰,整齊凜然的陣容,和潰退的周人形成了鮮明對比,不久前後者的嘲諷,此時全像一記記響亮的巴掌,打在了他們自己臉上——雖然他們忙於逃命,大概已經無暇臉紅了。
「殺!」雲昊虎吼一聲,帶著自己的兵馬,像一道鋼鐵洪流,從側翼狠狠插入了追殺的獸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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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一片凌厲的刀光整齊劃一地舉起再落下,同時飛起的,則是如瀑的鮮血和同樣數目的頭顱。
雖然這支神秘獸軍的馴獸十分兇殘,但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要比同等數量的裝甲鐵騎更容易對付。
因為至今為止,無論是戰獸還是那些小矮人本身,雲昊都沒有在他們身上看到過金屬鎧甲的存在,最多就是硝制過的藤甲。
這樣的裝備,在雲家作坊升級了許多次的鑄刀工藝面前,跟不存在也沒什麼差別。
往往一刀下去,攔路的野獸和矮人不是身首異處,就是一刀兩段。而連刀刃都擋不住,就更別提灼熱的子彈了。
雲昊他們剛剛衝進獸群,就聽見背後一陣槍響,奔騰的猛獸瞬間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圍著他們的敵人立刻變得稀疏起來。
「好機會!沖!」
雲昊大喝一聲,左手槍右手刀,衝進敵群中肆意砍殺,朝著姬英所在的方向推進。
在他身後,則是同樣殺氣騰騰的門客們。
能被他挑選出來當門客的人選,本來都已經是雲家軍中的精銳了,而白刃兵更是其中的刀術高手,現在被唐一刀委派來保護雲昊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們每個人的功夫,只怕都不在昔日的郭寒川之下,有他們掩護,雲昊的衝擊十分順利。
在他們凌厲的攻勢下,大多數猛獸都是一觸即潰。
此時近距離接觸之後,雲昊也發現這些怪獸的一些特點了,就是它們雖然看似都是由不同的物種特徵糅雜而成,但這些小矮人似乎並沒有精確控制物種特徵的能力,一頭怪獸長什麼樣,顯得十分隨意。
也正因為如此,不同怪獸之間的戰力差別極大,這也很好理解,一頭長滿了狼牙虎爪牛角鱷魚鱗甲等等強勢器官的怪獸,和一頭渾身軟肉、沒有爪牙、只有皮毛的兔子形怪獸,那戰鬥力能一樣嗎?
只要仔細觀察,大多數怪獸都能被輕易斬殺,不過偶爾也會碰到一些比較難對付的,比如此刻雲昊面前的攔路虎,就是一頭畸形的怪物,它像是海鮮爬上了陸地,通體章魚般的滑韌皮膚,揮舞著大觸手,張牙舞爪。
雲昊嘗試著用刀砍它,但即使是不臣斬的鋒芒,落到那滑韌的皮膚上,也要麼滑開,要麼入肉一寸就動不了了,難以造成致命的傷害,而且因為它的形象太奇怪,即使是子彈射進它的身體裡,效果也不明顯,就像打進爛泥中,完全沒有擊中要害的感覺。
「有點麻煩啊……」
雲昊皺眉看了看眼前的怪物,再看看遠處已經開始潰亂的虎賁陣型,眼中閃過一道冷色,「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說著,他揮刀的同時擰動刀柄上的機關,猛然開啟了電磁刀。
下一刻,滋啦滋啦的電光照亮了這一方戰場,那怪獸就像是被粘在刀刃上一樣,全身筋肉劇烈地蠕動起來,最後終於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倒了下去。
白色的煙霧冒起,一股燒烤海鮮的腥味,沖淡了戰場上的血腥和惡臭,也讓所有人精神大振。
「看到了嗎?這些傢伙的皮肉,和我們平時吃的食材也沒什麼不同,只要還是野獸,就逃不脫被獵殺的命運!」雲昊甩頭一槍,彈頭釘進旁邊一頭撲上來的戰獸腦門,打得鮮血飛濺,才高聲鼓舞起士氣來。
「殺!殺!殺!」
在他的帶動下,周圍人殺戮的效率也大大提升,而他們這邊的戰況,也驚動了遠處正在奮戰的王女姬英。
她一眼就看到了獸潮中逆行而上的雲昊,不由精神大振,瘋狂給麾下的虎賁勇士長嘯鼓勁:「頂住!都頂住!我們的援兵來了!」
而本已絕望的虎賁們,在生路的刺激下,也終於鼓足幹勁,朝著雲昊他們這邊匯合。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統一指揮的怪獸,根本擋不住兩支精銳的鑿穿,很快被殺穿,讓兩軍匯合在了一起。
「王女!」
當雲昊再次來到姬英跟前時,正看到她揮舞著自己的短矛,奮勇拼殺,俏臉上濺滿了鮮血。
直到雲昊一聲呼喚,她才從那種狂熱的戰意中清醒過來,當看到來人是雲昊的時候,能感覺到她明顯鬆了口氣。
但隨即,她就露出悔愧交加的神色,盈盈下拜:「雲大夫,英悔不聽你勸告,被庸人讒言蠱惑,方才有今日一敗啊!」
「王女切莫如此說。」
雲昊連忙攔住她,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決定就一定是正確的,更何況,此時說敗,還為時尚早啊!」
他這話算是給姬英和她麾下的虎賁都留足了面子,一下子,眾人看他的眼神,在救命之恩的感激之外,又多了幾分善解人意的溫暖。
這也是雲昊要的效果,他不惜冒險涉足戰場,就是為了此時姬英和她麾下兵馬感激依賴的眼神。
他雖然真心救人,但附帶的政治效果也不能不考慮。
在這種情況下,親自帶兵救人,和派部下來救,賣的人情可就大不相同了。
不過姬英的眼神依舊暗淡,她垂淚道:「雲先生你就莫要哄我了,常言道,兵敗如山倒,如今我們大部潰退,光憑你我麾下,自保尚且有些困難,又何來餘力再謀勝機呢?」
「走這邊,先突圍再說!」
雲昊卻是順手拔下她袋鼠車上的旌旗,擎在手中,往前一指,然後才對她微笑道,「王女,你莫要灰心喪氣,換個角度想想,此時貴族私兵們的潰退,對我們來說,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