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也沒想到,在自己的封地上,居然還有這麼大一個湖泊。
亂石夾峙之下的湖面,倒映著天上的星辰,美輪美奐。
考慮到周圍的亂石山和荒地,這個湖泊作為灌溉水源來說,無疑是極不合格的。
不過若是單純作為美景欣賞,其還是別有一番風味。
雲昊讓呂武在一旁休息等待,自己緩緩來到湖邊,尋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躺下,靜觀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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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下來之後,他就發現,這湖邊雖然荒無人煙,但卻絕不單調。
夜色下的湖邊也不是徹底無聲的,雖然連鳥兒都已歸巢,不再聲聲吟唱,但荒原上的風吹過亂石,卻發出鬼哭一般的嗚嗚聲響。
如果只是這樣,那或許只剩下驚悚和恐怖,但在風聲之中,卻又夾雜著流水淙淙的聲音,不知從哪裡來的泉水流過光潔的石面,發出銀鈴般的聲響,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陰森的風聲,配上暗處的蟲鳴,倒像是一曲頗有大漠風情的交響樂。
雲昊聽著這大自然的樂曲,感覺自己的心靈也愈發寧靜。
他閉上眼睛,聽著風聲與水聲,漸漸在心頭勾勒出一幅畫面:
那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從嶙峋的怪石中深處,順著石峰嘩嘩流淌,在一片筆直的峭壁前跌落,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經年的衝擊,讓矮山腳下已經被衝出了一個水潭,瀑布落下,在潭中激起水花,餘波繼續蕩漾,化作溪流,蜿蜒奔流,最終沒入不遠處的湖泊之中……
突然,他聽見風聲和水聲之中,似乎還有一絲美妙的歌聲傳來,隱約迴蕩在夜色之下,宛如海妖的誘惑。
「這個時候這裡還有人在唱歌?」雲昊一愣,坐直了身子。
然後他就看見,在湖泊的對岸,有不少燈火點綴,正好和自己這邊的荒涼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邊,似乎是王室的領地吧?」雲昊這才發現,這個湖泊似乎正好坐落在了自己封地和王室自留領土的分界線上,湖這邊是他的,對岸則已經歸屬於王室的土地。
「難道是什麼王室的人在唱歌?」美妙的歌聲,讓雲昊對這暗中唱歌之人頗有好感。
他不由起了好奇心,想看看這唱歌之人到底是誰,於是循著歌聲找去,不過就在他繞過一堆亂石形成的屏障之後,耳中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那不光是歌聲,還能看到一片小小的回水灣,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在星月交輝之下的湖水中遊動,宛如一條靈活的美人魚,同時還能聽見水流翻動之聲傳來。
「臥槽?!」雲昊眼睛一瞪,對眼前這一幕表示猝不及防。
有人在戲水?
他瞬間就愣住了。
這要被人逮住,非被人當淫賊不可。
他顧不得多看,下意識就要退走,不過就在這時,狗血的事發生了,他不小心踩到一塊疏鬆的岩石,石子嘩啦啦滾落山坡,雜亂的動靜在沉靜的夜中清晰無比。
「見鬼!」雲昊呻吟一聲,知道自己肯定暴露了行蹤。
果然,下一刻只聽一聲嬌叱,「誰?」
下一刻,一道赤裸卻矯健的身影從那湖水中撲出,就地一個翻滾,已經撲到湖邊的石頭上,似乎抓起了什麼東西,然後做出了一個投擲的動作,接著才再一閃,抓起衣裙,瞬間消失在一堆亂石背後。
「靠!」
這時的雲昊,已經顧不得惋惜消失的「美景」,在那夜浴之人做出投擲姿勢的瞬間,他就聽到空氣被撕裂的呼嘯,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他連忙一個後仰,做出了閃避的姿勢。
然後只聽當的一聲脆響,一桿長矛擦著他的鼻尖飛過,把他背後的岩石打得粉碎,留下一個碗口大的凹陷。
「好狠的投矛術!」雲昊在地上翻滾,也不管身上被硌得生疼,反而有警兆騰起。
因為他聽得很清楚,在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聲響之後,一陣靈貓般輕巧的腳步迅速逼近,顯然是那夜浴之人動怒,大有不殺他誓不罷休的架勢。
好烈的女子。
雲昊在心裡感慨,但也知此事怕是不能善了,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已經拔出了不臣斬,握刀在手。
刷!
利刃撕裂空氣聲響起。
一截矛頭化作寒光星點,宛如毒蛇的信子,從夜色深處竄起,瞬間來到了雲昊鼻尖前。
好在雲昊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刀在手,也是頂級的刀客。
他驟然揮手,在身前散開一道寒光四溢的屏障,那矛頭堪堪突入一寸,就已經被銳利的刀鋒一刀斬斷,打著旋兒落入到旁邊的湖水中,發出「嘩啦」的聲響。
「哼!有點本事!」
對面的女子似乎也沒想到點子居然如此硬,冷哼一聲,皓腕一甩,沒有了矛頭的木棍已經帶著凌厲的風聲下劈。
可想而知,若是被她這一棍抽到,常人不死也要筋斷骨折。
可惜雲昊不是常人,在她變招之前,雲昊已經預判出她的反應,一個欺身,已經一手接住了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下將其按在了後方的石壁上!
「你夜闖我的封地,還想傷人不成?速速住手!」他顧不得滿懷軟玉溫香,入手滑膩,大聲喝道。
「你的封地?」
這話果然有用,那女子本來還在激烈反抗,聞言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呼道,「你是那位雲先生?」
她的聲音不算輕柔,反有種蒼涼的沙啞,像是後世流行的煙嗓,別有一番嫵媚和封風味。
「現在你該叫我雲大夫了。」
雲昊見對方似乎已經沒有繼續出手的想法,鬆開對方的脖子,退後幾步,但指尖遺留的滑嫩手感,還是讓他有些戀戀不捨的感覺。
「果然是你。」一個高挑的身影,撫摸著脖子,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借著星月的清輝,他此刻才真正看清了這個女子的模樣:
這個女子是典型的周人少女。
因為周人來到這裡之後,和膚色較深的當地人幾百年通婚,已經不以白皙為美,而是推崇一種健康的小麥色。
但她的容貌卻絕不粗獷,依然是中原人的清靈毓秀,明明才跟雲昊交過手,這時嘴角卻已經帶起了一抹笑意,那爽朗的笑容里,雲昊隱約感到一種海風和巨浪的豪爽自由。
她頭上的長髮還是濕漉漉的,但或許是為了交手的需要,已經用一條綴以貝殼的繩子高高紮起,雖然沒有什麼金銀珠寶,僅僅輔以簡單的珠貝一類的飾品,但卻不會讓她的絕世容顏遜色半分,反而更有種野性的美感。
這種英姿颯爽之美,是雲昊所有妻妾都不具備的。
當下,哪怕是見慣了絕色的雲昊眼中,也不由閃過一抹驚艷之色,沉吟幾息,忽然試探著問道:「你莫非是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