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滾出來!」
「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本公子要當面剮了你!」
猝然遭到襲擊的嬴晉自覺丟了天大一個面子,頓時顧不得形象,狂怒地咆哮起來。
就在這時,官道旁的灌木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個壯碩的身影撥開草木,走了出來。
正是呂武。
「就是你小子襲擊本公子?給我射死他!」嬴晉一臉猙獰,不問青紅皂白,就下令要置呂武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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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他身後一輛戰車掉轉巨大的化學推進箭筒,對準呂武的時候,槍聲又一次響起。
這一次,遭殃的便是箭筒和它後方的射手了。
「啪」的一聲脆響,硬木混合著陶瓷打造的箭筒,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暴力所擊中,瞬間四分五裂,高速旋轉的彈頭穿過紛飛的碎片,又打進射手的胸膛,濺起一片血霧。
鮮血和四散飛濺的溶液落在車轅上,瞬間冒起一片騰騰的霧氣,射手倒下的屍體,更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你究竟是什麼人?」在確定暗中之人有隨時收割自己的本事之後,嬴晉終於不囂張了,但讓他低頭也是萬萬辦不到的,他惡狠狠地看著呂武一步步走近,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呂武卻根本理都不理他,只是對羋雲行了一禮,道:「羋家三等門客呂武,奉羋宗伯之命,協助一等門客雲昊雲先生前來援助小姐。雲先生說了,二小姐儘管回程,這一路上他可保小姐安然無恙!」
「好大的口氣!」
「竟敢對我們公子無禮!」
但呂武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他們的狂吠,靜等他們叫囂完了之後,才看著嬴晉道:「雲先生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哦,什麼話?」嬴晉的臉都已經僵硬了,但還是努力裝出一副有風度的樣子問道。
「他說……」
呂武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然後才一字一頓轉述道,「他說他不管你是誰,也不在乎你到底跟這些盜匪是什麼關係,你想獻殷勤,沒關係,回去隨意。但現在,退後。救援羋二小姐是他的任務,你若不識相敢截胡,那地上這些盜匪的屍體,就是你的下場。」
嬴晉等人一驚,他們之前來得匆忙,遠遠的也沒看清,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地上盜匪的屍體,似乎比羋家護衛的還多不少。
這在一場實力差異懸殊的戰鬥中,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公孫似乎是嬴晉的謀士,心知不妙,一腳挑翻一具盜匪的屍體,就看到後者頭顱側面一個猙獰血洞,另一邊腦殼的狀況更是恐怖,顱骨完全炸開,幾乎把半個頭顱都掀飛。
他連續檢查了幾具屍體,發現都是同樣的死法,不由驚得怔住:「見鬼,這是什麼巫術……」
他有些毛骨悚然地抬起頭,看向嬴晉:「公子……」
嬴晉看著地上的屍體,也不由得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羋雲知道來了強援,不由冷笑道:「還賴著不走,等本姑娘送你嗎?」
「不必,只要二小姐無恙,在下便放心了。」
嬴晉最後深深地看了羋雲一眼,不甘地一揮手,「我們走!」
然後,他就在狗腿子們的前呼後擁之下,再度啟動袋鼠車,直奔國都的方向而去。
羋雲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呂武道:「替我謝謝你家先生,今天若非有你們,我的麻煩就大了。」
呂武點點頭,嘴巴卻結結巴巴地說不囫圇話了。
「你怎麼了?」羋雲好奇地問道。
「我、在、在下……就是有點……嗯,緊張……第一次跟貴族這樣講話……有點慌……」他磕磕巴巴地說道。
「哈?」羋雲等人都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沒想到這個壯士居然會這麼膽小,「剛剛你威脅嬴晉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
「那是雲先生強逼我一個字一個字背下來的啊,連說話的時候用什麼表情,先跟誰說,後跟誰說……都是他安排好的!」
「好吧!」羋雲無奈地一扶額,衝著山林中喊道,「小女子羋雲,謝過雲先生救命之恩,請雲先生賜見一面。」
她是衝著呂武走出來的方向喊話的,卻不知道雲昊和呂武分別之後,早已悄悄換了隱蔽點,她的方向完全反了。
「二小姐,不用叫了,先生已經說了,他早料到您的要求,不過他現在是羋府的門客,要見面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還是在暗中保護小姐周全更好,還請小姐儘速登車,回到新鎬城內,方算得上穩妥。」呂武勸道。
聽他這麼說,羋雲也只好作罷,登車前最後看了一眼莽莽山林,感慨道:「真是一位奇人啊!」
數個時辰後,風塵僕僕又驚魂未定的羋雲終於回到了羋家,洗漱之後,安然就寢。
而這個時候,雲昊已經坐到了羋方面前,帶著矜持的微笑道:「羋宗伯,幸不辱命。」
「辛苦先生了。」
羋方拱了拱手,道,「先生慧眼如炬,此次任務做完之後 ,想必心中當有許多不解之處吧?」
正事來了。
雲昊心中一振,但面上神色還是淡淡的:「然也。」
「先生可想知曉其中各項原委?」羋方明知故問道。
就你屁話多!
雲昊在心裡大罵,惡趣味地想像自己要是拂袖而去羋方臉上的精彩表情,但表面上還是不得不配合道:「還請宗伯為在下解惑。」
「此事卻是要從前些日子我羋家封地和嬴家封地交界處發現一條鐵礦脈說起了……」
「那這關係還真夠遠的。」
雲昊腹誹著,但還是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這般說來,二小姐巡視封地,便是為了這鐵礦的歸屬咯?」
「是,也不是。」
羋方說了一句故弄玄虛的話,但隨即說出來的話,卻是讓雲昊眉頭大皺,「或許這麼說並不合適,但真的……雲兒這孩子的命運,其實就是我們和嬴家的一個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