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哦!我就說總覺得好像哪裡缺了點什麼!」雲大一拍腦門,「王爺教訓得甚是!」
「廢話,老子自己的命,那不得比你們多關心些麼!」雲昊翻著白眼道。
行伍多年,他說話也不全是昔日那個文縐縐的長安雲郎了,也學會了在必要的時候粗魯。
雲大摸著後腦勺笑了起來:「我這就去給船做舊。」
「去吧。」
雲昊說完,竟是從船舷一躍而下,在海中翻滾了一圈之後,才帶著一身濕漉漉的衣衫爬了上來,然後就坐在甲板上,任由熱帶酷熱的陽光曝曬自己,就算長樂公主等人看得心疼,不斷拿水給他喝,他也只是在實在渴的受不了的時候,才喝下一點用於維持生命的清水。
「不光船的樣子要跟我的人設相符,我自己的形象,也必須符合一個在海上漂流了幾十天甚至數月的人,浸泡海水再曝曬,能讓我身上留下鹽漬和汗酸味,不然一身整潔,哪裡像出海之人?」他這般解釋道。
不得不說,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深入敵後,雲昊也是下了苦功的。
當落日西斜,他的身形已經有些搖搖欲墜,身上也成功瀰漫上了大海的氣味,臉上更是被曬脫了皮,嘴唇也因為補水不足而乾裂。
看到他這副模樣,長樂公主等人可是心疼壞了,也顧不得他身上的海腥味,連忙把虛弱的他扶回船艙里休息。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可即使是這樣,雲昊也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想要飽餐一頓的食慾,堅持只吃了最少量的魚肉和乾糧,務求要讓自己的一切身體狀況,都符合一個在海上求生的漂流者。
這麼又折騰了兩天,木船的做舊終於完成了,雲昊也不用再繼續折磨自己。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嬌妻美妾,他揚起了風帆,踏上了南下打入周王國內部的漫漫旅途。
從夏威夷群島到澳洲,還有著數千海里的距離,他當然不可能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航行過去——大半段距離,都是靠著無畏艦進行拖行——反正有著飛艇在前方百里預警,也不怕被周人的船隊抓包。
更何況,在經歷了攻打特奧蒂華坎的失敗之後,周王國現在還能拿得出多少戰船用於巡邏,也是一個很值得商榷的問題了。
不過即便如此,雲昊也沒有去到無畏艦上享受燈紅酒綠的生活,而是像個真正的漂流者一樣,在自己的小木船上過起了孤獨的生活。
他一邊努力學習操縱帆船,一邊靠著捕魚和帶的少許乾糧,維持著自己的生活,而如果不是很久沒下雨,他也絕不會從無畏艦上補充淡水,這樣一來,當他抵達澳洲附近海域時,他白皙的皮膚已經完全變得黝黑,眼窩深陷,顴骨因為枯瘦而高聳,但眼睛卻依然炯炯有神,酷似一個真正的海員了。
「你們回去吧!最多留一艘無畏艦在密克羅尼西亞群島附近接應我就可以了。」南馬塔爾就在前方,雲昊琢磨著周人應該不會歡迎自己一登場就直撲他們的發跡重地,因此讓無畏艦把自己的帆船拖得偏航一定角度之後,便吩咐他們離開,以免暴露行蹤。
「雲郎,一定要小心啊!」
「祝王爺旗開得勝!」
無畏艦上的眾人,縱然有再多不舍,此刻雲昊一趕人,他們也只能在蒸汽機的黑煙中遠去。
雲昊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龐大的無畏艦化作了天邊的一個小黑點,他才露出了一個悵然若失的笑容,轉身向帆船的桅杆走去。
這些年來,他也已經習慣了身邊前呼後擁,此時D突然孤身一人,倒真有幾分寂寞和惘然。
不過能走到他這一步,心志自然也是堅毅無比,很快就從無謂的離愁中掙脫出來,操縱著船帆,向更南方航行而去。
好在得益於這段日子持之以恆的訓練,他又是極聰慧的人,現如今操舟的水準,倒也不在一些航海多年的老手之下,起碼從表面上,是看不出有任何差別的了。
他就這麼一路南下,也不知航行了多久,終於在海平線上出現陸地的輪廓時,幾艘熟悉的周人制式的戰船,也從遠處迎了上來,把雲昊的小帆船圍在了中央。
「來者何人!」一個聲音從為首的戰船上落下,卻沒有多少威嚴,反而帶著濃濃的驚奇。
畢竟澳洲已經遠離世界文明的中心,他們自從祖先遷居於此之後,幾乎沒見過外人,像這種遠渡重洋而來的事情,更是聽聞都少之又少。
「唐人云昊。」仗著這些鄉巴佬和中原音訊斷絕,雲昊也懶得再想什麼化名,直接把自己的真名報了出去。
戰船上的周人水軍果然沒有因為這個名字而有什麼反應,反而繼續問道:「爾從何來?」
「北方,中原!」雲昊也知道多說多錯的道理,因此回答都儘量言簡意賅。
不過就算這樣,他的回答,還是在戰船上引起了一片喧譁!
「中原?那不就是我們先祖說的故土的位置?」
「你竟是從我們故鄉而來?」
「故鄉現在怎麼樣了?」
戰船上跳下不少周人水兵,把他半送半押地帶上了戰船,紛紛詢問道。
「你們又是何人?」雲昊故意裝作不知這些周人的來歷,疑惑道。
「我們是后稷的子孫,武王姬發的臣子。」戰船上的周人也不隱瞞,直接報上了自己的傳承。
「哦,原來是周朝的後人,當年的你們,可是盛極一時啊……」雲昊故意道。
「你說當年?」
戰船上的周人水兵詫異道,「難道我們的母國現在已經衰落了嗎?」
「時移世易,世上豈有不滅之法統?」
雲昊搖頭晃腦道,「周朝的禮樂,小生也是嚮往得緊哪,不過那已經是數百年前的事了,之後神器數度易主,現在中原的統治者,名為大唐……」
因為他扮演的也是一個懷才不遇的自我流放者,所以故意把周朝滅亡的事說出來,也好讓這些周人產生一種亡國奴的情懷,好能跟自己在感情上產生共鳴。
至於說此舉可能給大唐拉仇恨,雲昊卻是半點都不在意的。
別說滅周者並非大唐,就算這些周人真的把這份仇恨記在大唐身上,現在的大唐,物華天寶,也未必就怕了他們這些昔日行伍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