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攻打雷霆崖的戰鬥正式開始,瑪雅人也向世界展示了自己的勇猛無畏。
雷霆崖的百丈峭壁雖是天險,但在當日投放羽蛇神之息的戰鬥中,這些叢林的孩子,就已經證明自己擁有攀爬峭壁的能力,敏捷如猿猴。
在這一點上,即使是矯健的雲家軍健兒們,也不得不嘆服。
對他們來說,攀岩是需要刻苦學習的技能,學習這個,就要擠占練習其他能力的時間。
但對瑪雅人來說,攀爬峭壁,似乎只是一種本能。
昔日蒂卡爾人攀爬峭壁,只能選擇其中部分精英作為先鋒,人數有限。
但現在雲昊他們要面對的,卻是整個瑪雅民族組成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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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人口基數之下,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精銳,也可以挑選出一支和唐人等量齊觀的大軍了。
「快!快!快!」
「衝上去!打開一個缺口,他們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讓這些外來人臣服在我們的腳下!」
「把他們送上祭壇!砍掉他們的腦袋!剝了他們的皮!」
……
瑪雅人的先鋒狂嘯著,像一群勤勤懇懇的螞蟻,幾乎把整面峭壁都攀附得滿滿當當。
而在他們的頭頂,就是嚴陣以待的雲家軍將士。
「全軍準備!上膛!」
一名女將在城頭巡視,通過擴音器大聲發號施令。
當她抬起頭時,頭盔下露出的絕美五官,赫然竟是長樂公主!
此時的她,褪去了平時的柔媚,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手中揮舞的橫刀,閃耀著熠熠寒光!
或許是有感局勢的嚴峻,平時一向在後方接受雲昊保護的她,這次居然也親臨前線,還擔任起了總指揮的職責!
「殺!」
「為了大主母!」
她的出現,讓城頭雲家守軍的士氣達到了一個頂點,幾乎沸騰。
但和鬥志滿滿的下級將士們比起來,某些人就沒那麼輕鬆了。
「大主母,這裡危險,還是退後一點指揮吧!」雲大、雲夢等雲家家臣,跟在她身邊,苦苦勸說,緊張得不行。
「不,雲郎親臨前線,無險可據,他要面對的危險,比我們現在還要大得多,我身為他的妻子,不能伴隨左右,但至少要做到與他同生死、共患難,為他分憂!」
長樂公主的聲音斬釘截鐵,「以前我是只能困於宮禁之中,不知他是如此艱難,現在知道了,夫妻一體,又豈有袖手旁觀之理?這雷霆崖要塞,便由本宮親自據守!」
見她說得堅決,雲大等人也知勸阻無效,只好召來一隊盾兵,讓他們好生保護公主,免生意外。
對此,長樂公主卻是沒說什麼,身為主帥,加強自身的防禦,也是題中應有之意。
「啟稟大主母,已經有足夠數量的目標進入射程,請問是否展開攻擊!」一名傳令兵快步來到長樂公主面前,大聲詢問道。
長樂公主微微一頓,隨即面露堅定之色,大喝道:「開火!」
「打!」
砰砰砰!
一聲令下,萬槍齊發。
青白色的硝煙,瞬間騰起,占據了雷霆崖的城頭,嗆鼻無比。
但這時大敵當前,誰都沒有那個精力去咳嗽、去打噴嚏了。
一雙雙眼睛,帶著仇恨的怒火,死死盯著下方攀爬上來的瑪雅人;一隻只鋼澆鐵鑄一般的手指,不斷地扣動扳機,退開,再扣動……
來回往復的撞針,不斷撞擊底火,轟出一發發灼熱的彈頭,撲向瑪雅人的先鋒!
「吼吼!」
一名攀爬在最前方的瑪雅美洲虎武士,眼中閃耀著狂熱的火光,在他看來,只要自己爬上了雷霆崖的頂端,就能獲得無上的榮耀。
至於崖頂之上,會有什麼樣的遭遇在等著他,他卻是想都沒想。
這也是所有蠻夷民族共同的特點,身體比腦子快,動作永遠比想法多走一步。
當然,也正是這樣的特點,讓他們能夠成為最佳的死士,所以包括三國蜀漢和古羅馬在內的很多著名國度,都喜歡僱傭蠻人作為自己的炮灰兵種。
可惜的是,這一次,唐人沒有給這名美洲虎武士獲得榮耀的機會。
一名輕甲的火槍兵從女牆上探出頭來,視線逡巡一圈,然後就鎖定了這名攀岩水平最出挑的美洲虎武士。
他舉槍、瞄準、扣動扳機,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嘭!
一團火焰從槍口炸開。
沉迷於攀爬樂趣的美洲虎武士,不是沒看到火槍兵的動作,但腦子裡匱乏的知識,讓他壓根不覺得在這個距離上,那杆古怪的長條形武器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
在他的觀念里,無論是弓箭還是吹箭筒,在這個距離上,準頭都相當感人。
他無所畏懼。
然後,他付出代價。
「啊!」響亮的槍聲傳入他耳中,把他嚇得一抖。
他並非雙柱城的美洲虎武士,因此也無緣得見煙花,自然從未聽過如此響亮的爆炸聲,驚嚇之餘,手腳一軟,險些失足從峭壁上跌落。
總算他反應快,腰身一挺,就抓住了旁邊凸起的岩石,按照他豐富的攀岩經驗,只要這塊岩石足夠牢固,他這場危機就算成功化解了。
幸運的是,岩石是牢固的;不幸的是,他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抓牢岩石的力量。
在墜落的前一刻,他緩緩低頭,就看見一個碩大的血洞浮現在自己肩上,打斷了鎖骨,直接穿入心臟,鮮血狂涌。
一股黑暗的視野襲來,在摔落山崖前的最後一剎那,這名美洲虎武士腦海中閃過一線明悟:「原來,在我聽到那個巨響之前,我就已經死了嗎……」
極度的虛弱中,他絕望地鬆開了手,然後像一隻折翼的大鷹墜落進了萬丈深淵……
這名美洲虎武士的遭遇絕非個例,隨著城頭的雲家軍戰士接連開槍,越來越多的攀岩者被擊落,像下餃子一樣墜向下方的天坑深谷。
「嘭嘭嘭……」
血肉之軀和岩石撞擊的悶響不絕於耳,飛濺的鮮血染紅了石壁,甚至連酥鬆的石灰岩都無法吸收,只能匯成溪流般的鮮血瀑布,順著岩壁流淌。
頃刻之間,瑪雅人的鮮血,就染紅了整座雷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