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人，你們的到來，玷污了神廟的潔淨。」
在蒂卡爾大金字塔的頂端，雲昊見到了蒂卡爾的王，同時也是大祭司。
他正爬樓梯爬得半死，好不容易登頂，結果迎面就撞上這麼一句倨傲的台詞，頓時不由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身後的磨勒。
「你說勸降成功了，就是這麼個結果啊？」
「他們說話就這味兒，王爺您多擔待。」磨勒苦笑。
雲昊不由翻白眼。
都特麼快被滅國了，講話調子還這麼高，這些蒂卡爾人是缺心眼嗎？
不過在得知對方的習俗就是這樣的之後，他也心平氣和了，保持著風度，淡淡微笑道：「大祭司，在你們的城牆之外，我擺下了足以把你們摧毀一百次的軍隊，但我並沒有這麼做，因為我並非為了殺戮和掠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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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為了什麼？和平嗎？」大祭司的話語裡，還是帶著一股濃濃的嘲諷味道，怎麼聽怎麼覺得拉仇恨。
對於好鬥的瑪雅人來說，「和平」絕不是什麼值得追求的褒揚，反而像貶義詞更多一點。
說來也是好笑，他們雖然和雲昊昔日的大對頭大食人一樣，都是習慣於為了宗教理由而戰，但結果卻大為不同。
就連雲昊這個勝利者也不得不承認，大食人雖然後世是個大毒瘤，但是在這個年代，卻極為先進。
散播神的榮光，成了大食人征討四方、無往不利的根源，如果沒有他，便是大唐和大食的勝負，也在兩可之間。
相較之下，瑪雅人就不行了。
他們在教義上的落後，卻是讓自己的文明陷入內耗，越戰越弱，大食人是好戰且善戰，是真正的戰鬥民族，但他們卻僅僅只是好鬥，打起來就是妥妥的戰五渣。
「和平？不，我是為了貿易而來。」雲昊坦然道。
「為什麼？」大祭司瞪大眼睛，習慣於掠奪失敗者一切的瑪雅人，看起來並不理解雲昊的思路。
雲昊也不需要他理解，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相比起殺雞取卵的掠奪，我覺得貿易能讓我獲利更多，僅此而已。」
大祭司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明白了沒有，才緩緩說道：「說出你的條件，外來人。」
雲昊微微一笑，知道重頭戲來了。
不過他也沒想真把蒂卡爾人盤剝到什麼程度，對於富甲天下的他而言，這些窮鬼的資產就是全壓榨也就那樣了。
他現在只需要自己缺乏的東西。
作物、以及勞動力。
也正因為如此，最後他提出來的和談條件相當寬鬆，甚至到了讓大祭司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他只需要蒂卡爾每年派出一部分人，去幫他種地打理莊稼就可以了，收成的一部分，還會作為僱傭的費用，返還給蒂卡爾的勞工們。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對蒂卡爾的貧民來說，簡直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當然，如果算上被磨勒私人敲詐的金銀珠寶，那蒂卡爾的貴族們可能就要肉疼上一陣子了。
但比起被當成祭品恥辱地押上祭壇、砍掉腦袋，就連雲昊也覺得這樣的處置實在是太大度，太慈悲了。
顯然，蒂卡爾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談判的條件一出來，連雲昊都沒想到，竟有超過一萬人願意為他服務，這還僅是接到消息的城市居民，也就是說，那些有田地的自由民，幾乎都打算跟他跑了。
偏偏對這種公然挖牆腳的行為，蒂卡爾的貴族還沒有半點不樂意。
注意，是沒有不樂意，而不是沒有反對。
如果只是不反對，他們現在人在矮檐下，被迫低頭那還可以理解，但有句話叫作「敢怒而不敢言」，但他們現在卻是怒都不怒，反而言笑晏晏，看起來這送走的一萬人不是自己的臣民，而是瘟神一般。
「唔，就算貴族和勇士的土地有奴隸來耕種，這種態度也太奇怪的……」
雲昊托著下巴思索道，「是因為水土流失已經開始，蒂卡爾範圍內的土地，已經無法養活這麼多人了嗎？」
在正史上，盛極一時的瑪雅文明，就是在公元八世紀到九世紀時突然消失的，短短几十年的時間，對一個文明來說，不過彈指一瞬，但瑪雅人就在這一瞬之間，從盛極的巔峰跌落，直接又退化成了近乎原始人一樣的民族。
對於他們文明的神秘消失，科學界眾說紛紜，其中有一個算是最有說服力的猜測，就是瑪雅人雖然在天文曆法上十分先進，但他們的農業卻還維持著遠古時期的刀耕火種，人少的時候自然沒什麼，地力可以自然恢復，但人一多，就會對自然環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
最直觀的後果，就是瑪雅人的田地開始不長莊稼了。
沒有吃的，文明自然要餓得崩潰。
從現在瑪雅人的反應來看，雲昊知道，這個猜測很可能是真的。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對我來說，這可是一件好事啊！」他美滋滋地想道。
他可不是這些原始落後的瑪雅人，他有近代化的農田水利技術，有化肥，有雜交技術，更重要的是，在北邊還有一片宛如天賜的肥沃大陸等著他去開墾，瑪雅人的難題，對他來說完全不存在啊！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知道有這麼回事了，不好好謀劃一下，可就對不起自己了……」雲昊在心裡盤算道。
他有心用這樣的方式，把瑪雅人的大部分自由勞動力都拉到自己麾下，畢竟瑪雅人沒有大規模橫渡雨林和海洋的能力，但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只要瑪雅人馴服聽話，他甚至可以把他們所有的自由民都拉到北美大陸去當農民，哪怕只有瑪雅總人口的一半，那也是一千萬之巨了。
龐大的勞動力資源。
可惜的是，他算計雖好，但這世上天不遂人願的事卻多。
就在他派人前往雙柱城，打算以羽蛇神之息的事作藉口，逼對方讓步時，雙柱城的態度，卻是大出他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