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第一個剖腹者

  伊賀春山講述的遭遇,和帕倫克美洲虎武士的遭遇,幾乎可以說是一般無二。

  他們在接觸蒂卡爾人之初,也的確是憑著神出鬼沒的忍術占據了不少上風,面對雲昊從後世引進,千錘百鍊的忍術,這些生活於叢林中的蠻人哪裡是對手,不聲不響就被忍者們花樣繁多的忍術殺了不少人。

  當時伊賀春山還暗笑這樣的弱者實在配不上王爺的謹慎。

  但隨即,被逼急了的蒂卡爾人就使用了羽蛇神之息。

  忍者們走南闖北,也從未見過這麼陰毒的東西,頓時被罩了個正著,死傷慘重,就連伊賀春山本人,也完全是憑著一腔堅韌的意志力,才能堅持爬回來報信,至於其他人,據他自己估計,應該是全軍覆沒了。

  「王爺,弟兄們死得好慘,一定要替他們報仇啊!」說到最後,伊賀春山悲憤無比,卻已是血淚俱下。

  「伊賀你放心,你何時見過殺了我的人還能善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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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昊認真地向伊賀春山保證,自己一定會報仇,伊賀春山這才放下心來,仿佛又昏迷了過去。

  出了伊賀春山的房間,雲昊的臉色也是陰沉無比,暗道:「該死的蒂卡爾人,不管你們是怎麼弄出化學武器來的,但你們做了初一,也就別怪我做十五了,雖然我一直不想弄出這些危險品,此次也是不得不破例了!」

  說著,他就向自己的書房走去,似是也打算畫出一些危險武器的圖紙來。

  不過,儘管心中下了決定,但他心裡總歸是沉甸甸的,雖然這次貌似解決了伊賀春山起了反心的問題,解決了一個隱患,但他心中卻是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疑似掌握了化學武器的瑪雅人?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麻煩。

  更讓他意料不到的是,他剛回到自己書房坐定不久,還沒開始畫圖呢,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譁:「不好了,伊賀春山大人自殺了!」

  「什麼?!」他霍地站起,推門而出,朝著伊賀春山的病房奔去。

  他的書房離伊賀春山的房間有些遠,等到了之後,只見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人群中央,伊賀春山的身軀跪倒在地,一柄短刀插進腹中,腸子臟腑什麼的都流了出來,鮮血滿地,早就沒了氣息,卻是剖腹而死。

  而武曌則站在一旁,大聲訓斥一個侍奉的小廝:「你怎麼回事?讓你服侍伊賀大人,他為什麼會死?這把刀是哪裡來的?」

  那小廝也是嚇壞了,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是伊賀大人醒來自己向我要的,他說自己眼睛瞎了,沒有一把刀在手上心裡不安,我想著替他安心,才尋了一把刀來,誰知道,誰知道……」

  「罷了罷了。」

  長樂公主生長於宮禁之中,性子溫和,不敢看伊賀春山悽慘的死狀,只是安慰余怒未消的武曌道,「下人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妹妹你與他們計較什麼?」

  雲昊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伊賀春山的屍體,心中不由苦笑:「想不到這一世歷史上第一樁剖腹而死之人,卻是如此出現的,倒也算壯烈。」

  剖腹,這在東瀛人中,稱得上最壯烈榮耀的一種死法。

  雲昊要是沒記錯的話,前世歷史上最早的切腹,是遲到永祚元年,才第一次出現在東瀛的歷史上的。

  當時,權傾一世的藤原家突然出現了一個惡棍,名叫藤原義。

  此人白天過著優雅的貴族生活,夜裡卻搖身一變成為無惡不做的大盜,騷擾京都的大街小巷。他武功高強,詭計多端。京都的捕快用了好久的時間才摸清他的真實面目,成功將他堵在了自己的住宅之中。

  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當他們想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卻不是驚慌失措的藤原義。

  藤原家的大宅中燈火通明,院宅大開,官兵湧入之後,卻見藤原義坦胸露腹,盤坐於堂上,膝上橫著一柄雪亮的太刀,正悠閒的吹著一隻蕭。蕭聲淒涼,但無人知道是什麼曲子。官兵們圍在堂下,攝於他的惡名,一時沒有任何人敢貿然上前捉拿。

  直到一曲吹罷,堂上堂下一片靜寂。

  藤原義才舉起太刀,用力插入自己腹部,將腹部一字切開,然後用刀尖挑出內臟扔向官兵,這才倒地而死。在場的官兵們嚇的面無人色,這恐怖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腦海里。

  其實藤原義設計這一死亡方式的目的,僅僅只是作為一個惡徒,追求死得駭異而已。

  但在以惡為美的東瀛,這一死法卻是快速傳播開來,繼而成為了殉道者自裁的最光榮方式,後來甚至還衍生出了一文字切、十文字切等不同切法,以及介錯人等完善的制度。

  「唉……今世剖腹以這種方式現世,卻也比盜匪駭人的源流,要來得更莊嚴一些了。」

  雲昊在心中感慨道,雖然他很明白,伊賀春山可能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死得徹底,才選擇了切腹,但無論如何,這一死法,確實是給他的心靈造成了更大的衝擊。

  眼看旁邊武曌還是有些憤憤不平,他便輕輕在少女頭上一拍,道:「算了,曌兒,這對伊賀將軍來說,也未必不是一個解脫……傳我命令,以國士之禮,厚葬伊賀將軍!」

  伊賀春山雖然心裡一度頗有不平之氣,來到美洲之後,更有宣之於口的架勢,但面上來說,確實給雲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而從他如此決絕自盡的舉動來看,在確定自己殘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萌生死志,這次回來,也只是為了留著一條殘命報信。

  從這個角度說,也確實算是忠臣良將,眼下有個這樣的結局,實在不是雲昊願意看到的。

  他拯救不了對方的性命,那唯一的回報,就只有給予他東瀛人最看重的榮耀了。

  「極盡哀榮,這樣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吧?」

  雲昊低語道,「你放心先走一步,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把那些殺害你和其他忍者兄弟的蒂卡爾人送下來陪你了!」

  這一刻,他心中殺意沸騰,自從大食被平定之後,他還從未對一個民族升起如此高漲的仇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