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那些石碑上寫的是什麼,破譯出來了嗎?」這天晡食之後,武曌倚靠在雲昊懷裡好奇地問道。
「七八成吧!」
雲昊道,「結合上下文猜測一下詞意,我大概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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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銘刻這些石碑並放下它們的人是帕倫克城邦,他們說這些天攻擊我們的,是他們的宿敵蛇之王朝卡拉克穆爾,他們很感激我們消滅了卡拉克穆爾的國王捲軸蛇,願意和我們交好,邀請我們去帕倫克做客。」雲昊答道。
「捲軸蛇?」武曌被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好奇怪的名字。」
「瑪雅人的名字就是這樣的。」
雲昊無奈搖搖頭,「捲軸蛇都算好的了,他們還有一個城邦叫蒂卡爾,那裡的國王名字才奇怪,翻譯成我們大唐的雅言,叫作什麼暴雨天空之王、對鏡貼花黃的美洲虎、或者捲曲鼻子的王……」
「嘻嘻嘻……這些瑪雅人好奇怪啊!」
武曌聞言又嬉笑了片刻,才問雲昊道,「那我們要去嗎?這些瑪雅人的邀請,總感覺有點鴻門宴的味道啊……」
「去,為什麼不去,帶好武器就是了,他們要是真有歹心,我也不介意在他們的首都來一個中心開花啊!」
雲昊想了想,還是下定了決心,喚來磨勒道,「要麻煩你一樣,用你的烏茲鋼匕首,為我雕刻些石碑了……」
很快,雲昊雕刻好的石碑,就被放回了發現帕倫克人「來信」的地方,等到下次巡邏時,唐人將士發現這些石碑都已經不翼而飛,回來報告之後,雲昊就知道帕倫克人已經收到了自己的回信。
「這大概是史上最『沉重』的外交辭令了吧?」我頗為好笑地想道。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雨林氣候實在是太過濕潤了,在不確定對方什麼時候取走回信的情況下,即使是無花果樹皮紙,也會很快軟化,上面的字跡會模糊不清,只有石碑才能確保將信息完好無損地傳達給對方。
通過這種方式,雲昊和巴加爾也終於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到了那個時刻,雲昊命令麾下的將士收起武器,但也要嚴陣以待。
就在他們目光的注視下,叢林之中,一個年輕的身影,在幾名矯健的美洲虎武士的陪同下,緩緩步入了他們的視野。
「巴加爾?」雲昊拿出一塊木板,用炭筆在上面飛快地書寫道。
經過這些天的溝通,他已經能夠熟練地使用瑪雅人的文字。
同時他的神情也是嚴肅的,並沒有因為對面少年的容貌青澀就有半分小瞧,他現在已經知道,對面的少年,就是把帕倫克城邦推向全盛的一代雄主,雖然現在還未長成那個霸者,但能被帕倫克現在的統治者推舉為使者來和自己談判,就證明他絕對有著不俗之處。
「是我。」巴加爾空著雙手,走到雲昊面前,接過他手中的木板和炭筆,也寫下了兩個字。
「教我你們的話。」雲昊又寫道。
「沒問題。」
巴加爾看了他一眼,一邊書寫,一邊指著每個字發音,雲昊絞盡腦汁記下他的發音規則,以便事後重複。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幹什麼?」巴加爾問道。
寫字的同時,他還特地打量了一眼這些外來人,在磨勒這個黑人臉上,視線停留的尤其久。
唐人長得倒是和瑪雅人差不多,只是五官更立體一點,但他卻從未見過這種漆黑如墨的怪人。
「我叫……廣闊天空中的雲。」
雲昊想了想,按照瑪雅人的習慣,把自己的名字翻譯了過去。
昊,在漢語中,就是蒼天廣闊的意思。
「我們來自海對面很遙遠的地方。」
「我們抱著善意而來,我們想交朋友。」
雲昊一一回答了巴加爾的問題。
看到雲昊的最後一句話,巴加爾也是鬆了口氣,不管是真是假,至少雲昊在表面上表達了善意。
打了這麼多天,其實帕倫克現在也查清了,最開始是他們的人把雲昊等人當成了獵物,主動出擊,這才導致了後面的誤會。
但他不敢擔保雲昊等人現在的想法,這時才放下心來,索性把所有過錯往卡拉克穆爾身上一推二五六。
「我的朋友,襲擊你們的人是卡拉克穆爾的毒蛇,現在我們的大軍已經開拔過去懲治他們了 ,你們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到拉卡哈,等我們驕傲的巴魯姆將軍帶著戰俘回來,再獻祭給神明,為你們報仇解恨。」巴加爾寫完,就用誠懇的目光看著雲昊。
雲昊當然不會被這個狡猾的小子輕易糊弄,一眼就明了了背後的含義:「原來帕倫克已經趁著捲軸蛇被我們幹掉的機會,跑去襲擊卡拉克穆爾了,難怪這兩天來報仇的人越來越少,看來他們也是在帕倫克的襲擊下自顧不暇了。」
這些念頭都是一閃而過,下一刻,雲昊已經微笑寫下:「當然,我很樂意,這是我們的榮幸。」
當雲昊他們收拾好所有能帶走的物資,在巴加爾的邀請下,跋山涉水,抵達崇山峻岭中的帕倫克城邦時,美洲虎武士巴魯姆也遠征卡拉克穆爾結束,正在向思卡庫女王匯報。
「卡拉克穆爾那些廢物,沒有蛇王的帶領,果然都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巴魯姆大獲全勝,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聽說巴加爾帶著雲昊等人進城,忍不住又開始冒壞水,「哼,這些人褻瀆了我們瑪雅人的亡靈,豈能讓他們這麼輕易過關?」
「巴魯姆,你不要自作主張,壞了巴加爾的事,否則我絕不輕饒了你。」思卡庫女王哪能不知道自己這位愛將在想什麼,一看他眼珠亂轉的樣子,就連忙警告起來。
「放心吧,女王陛下,我不但不會去找他們麻煩,還會好好款待他們的。不過,若是我們特產美食端上去了,他們自己無福消受,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啊!」巴魯姆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當雲昊等人在巴加爾的引領下就坐,看著面前瑪雅人給自己端上來的肉湯表面浮著的幾個紅澄澄的小果子,他猛地愣住,隨後,瞬間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