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機決斷之權?」
「軍略賦稅、一應事務,悉聽……自決?」
「金錢土地……五五分帳?」
雲昊的話說出來之後,整個太極殿裡足足安靜了三五個呼吸的時間。
因為他提出來的要求,都是以前從未聽過的,所以群臣愣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這是要裂土封王,成為真正的一方諸侯啊!
「咕咚!」
不知道是誰重重吞了一口口水,這看似不起眼的響動,在死寂的大殿之上,卻宛如雷鳴一般。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瞪著雲昊,直到被這一聲「咕咚」驚醒,各種非議之詞,才像狂潮一般湧向雲昊!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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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大逆不道!」
「還說你沒有不臣之心!」
「陛下,雲昊這廝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臣請左右,將他推出去斬首示眾!」
……
只是一句話,雲昊就點爆了整個朝堂的憤慨。
這一瞬間落向他的怒火,恐怕比起冊封天策上將整個事件加起來都高!
不知多少張嘴,引經據典,對著他濤濤唾罵不絕,唯一沒有參與其中的,恐怕也只有蘇小小一人。
就連李世民也露出意外之色,從坐塌之上垂下目光,認真地凝視著他,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不過雲昊卻像是早有準備,對群臣的唾罵、鄙夷、怒斥,皆當作東風吹馬耳,只是微笑著和李世民對視。
君臣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一瞬間就像是交流了千言萬語。
終於,沸騰的罵聲漸漸越來越小,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把目光投向了李世民,然後,越來越多的人也認識到這位陛下才是一錘定音的人,最終,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李世民鐵鑄一般的嘴唇上。
鴉雀無聲。
李世民就在這無聲之處,吐出了震撼朝堂的驚雷:
「准!」
「什麼?!」
剎那間,朝堂之上仿佛掀起了一場海嘯。
群臣震恐,紛紛出列勸諫道,「陛下,此例斷不可開!開則恐東周列國主弱臣強之事重演,於大唐有不測之禍啊!」
周朝就是將功臣分封到各地鎮守,最終才在幾百年的發展之後,出現了春秋戰國的大分裂。
雲昊是後世之人,知道群臣的擔心其實不無道理。
唐朝後期的節度使制度,其實也和春秋戰國差不多了,名義上還是尊奉一個大唐朝廷,但各地的節度使其實都已經各行其是。
不過他並不認為,那些鼠目寸光的節度使,能跟自己相比啊!
李世民倒也開明,面對群臣的反對,卻是力排眾議,為雲昊說話:「那番邦蠻夷尚且可以自開一國,雲昊乃是朕的臣子,又是女婿,於大唐勞苦功高,為何他不能成為一邦之主呢?」
「可是陛下,雲昊他到底是您的臣子,他這……」
「誰說異邦之主就不能成為朕的臣子了?」
李世民高聲道,「能以異邦之君為臣,便是朕也感到與有榮焉!」
他想得很豁達,看得很透徹:「不光是他,便是你們這些人,誰若有能力開疆拓土,朕便是也與你們五五分帳,又有何不可呢?」
其實他說這話,也就是做個順水人情。
雲昊在實質上,已經是獨立了,勢力甚至比大唐更加渾厚,別說五五分帳,便是他報個虛帳,一分不給,甚至倒過來找朝廷報銷軍費,朝廷也是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除非李世民能下得了決心,埋伏五百刀斧手,直接將他斬殺於朝堂之上,不然還真無法挽回,倒不如顯示一下自己的大度,也給群臣一個盼頭,讓他們更好地為大唐出力。
倒是雲昊,看著群臣們亮起來的眼睛,在心裡冷笑不止。
大唐附近的土地,早被自己占了個乾淨,往東是太平洋,往西是大西洋,連美洲都已經被自己盯上了,這些大唐朝臣還想開疆拓土,恐怕只能南下遠航澳大利亞甚至南極洲了。
但也正因為李世民擺出了人人有份的架勢,這公平的姿態,反倒是一下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別看他們一個個說起道理但義正辭嚴的,但真落到自己頭上,其實野心都不小,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但也不願斷了自己的裂土封疆之路。
一場風波,就在雲昊和李世民君臣默契的雙簧表演之下,落下了帷幕。
散朝之後,倒是有不少厚臉皮的朝臣圍到了雲昊身邊,向他探尋出海之路,其表情之熱絡,仿佛之前的彈劾和指責從未出現過一般。
沒辦法,誰讓大唐四境的出海口,現在都掌握在雲昊手裡了呢?
不過就在這時,一名宦官走來,驅散了圍在他身邊的官員,道:「天策上將,陛下有請,御書房議事。」
「請陛下稍候,微臣這就前往。」雲昊正了正衣冠,跟著宦官來到了御書房。
「朕倒是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了結風波。」李世民命宦官上茶,開門見山地說道。
雲昊現在已經有了異邦之主的名分,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跟李世民相對而坐,微笑道:「他們太擅長以己度人了,我沒辦法讓他們覺得我沒有野心,所以只好讓他們覺得我的野心僅止於此了,這樣也省了日後的麻煩,水至清則無魚,古人誠不我欺。」
頓了頓,他輕笑道:「我一心一意想當正人君子,奈何他們不信啊,非要我枉做小人他們才放心,您說這都叫什麼事?」
李世民凝視著他,喝了一口茶湯,問道:「那麼你到底有沒有野心呢?」
「這世間誰能沒有野心呢?」
雲昊反問,「只要我的野心不會干擾到您當千古一帝,並且對您還有助力,不就可以了嗎?就像出航在外,只要風向一致,能送你到目的地,你管它是仙風還是妖風呢?」
他這個比喻打得清奇,聽得李世民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只要能抵達目的地,誰又會在乎仙風還是妖風呢?」
笑完之後,他走到雲昊身邊,拍了拍雲昊的肩膀:「朕明白的,其實朕一直相信你,朕看人從來沒走過眼,你是那種有著大野心的人,但你的野心,跟我們這些俗人已經不在一個層面上了……唉,說起來,倒是朕拖了你的後腿啊!」
雲昊微微一笑,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君臣相宜,或許就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