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神話破滅(一)

  雲昊盯著面前的提奧多拉,滿臉的晦氣。

  雖然不滿這個羅馬小帥哥成天跑到自己跟前哭哭啼啼,打亂自己的作戰部署,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提奧多拉的考慮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而且相比起後者單純心疼老百姓的仁者之心,雲昊考慮問題的層次還要更高一些。

  和從無節操的西歐蠻族不同,拜占庭帝國的榮耀,卻是和輝煌的古羅馬一脈相承。

  幾千年的積累下來,使得這個國度的人民,對國家的認可和凝聚力,也是遠超蠻族。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普利斯克斯的軍團會和雲昊拼死鏖戰,但一聽說提奧多拉會繼承皇位,馬上放下武器投降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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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國家還會延續。

  只要國家還在,那坐在皇位上的是誰,關係就不大了。

  這也算是羅馬人獨特的家國觀念了。

  如今千年歲月流逝,曾經的地中海霸主也已經衰落到只剩下一隅之地,但羅馬人民心中對於家國的渴望和自豪卻不會消失。

  那個夢中的羅馬城已經陷落於蠻族的鐵蹄之下,君士坦丁堡就是他們僅剩的念想了。

  若是雲昊真的徹底炸平了這座拜占庭人心中的精神支柱,那他跟這些人的仇可就結大了。

  甭說提奧多拉站在他這邊,就算是上帝站在他這邊,照樣不管用,破家滅門的血海深仇,豈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那你的意思呢?」雲昊不爽地問道。

  「攻城吧!」

  提奧多拉沉聲道,「我們羅馬人有尚武的傳統,只要是真刀真槍搶下的城池,哪怕屋裡傢伙事都砸得稀碎,也能得到大家的認可的!若是王爺您憐憫唐人兄弟的傷亡,就讓我帶著棄暗投明的拜占庭人先沖!」

  雲昊看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

  提奧多拉的回答斬釘截鐵:「萬死不悔!」

  「好小子!」

  帥帳門口,傳來一個渾厚的大笑,「那老子帶人跟你一起沖!」

  雲昊和提奧多拉扭頭一看,只見哈羅德那魁梧的身軀,正大步走進來,連僅有的光線都被他的脊背遮蔽。

  這個巨漢走到提奧多拉身邊,一巴掌下去,差點沒把他拍到地底下去。

  「身子骨是弱了一點,但是有骨氣,有膽色,你這個朋友我哈羅德交定了,以後要干誰,招呼一聲,老子和你併肩子上!」

  哈羅德十分匪氣地大笑道,「本來以為你這個娘娘腔不堪大用,想不到還是有幾分血性的嘛!」

  提奧多拉被哈羅德這不知是褒是貶的話語擠兌得滿臉通紅,又比劃了一下兩人胳膊的直徑,估摸著自己確實打不過,這才吭哧吭哧地憋出一句:「那真是謝謝你了!」

  雲昊被這兩個活寶搞得搖頭失笑,偏偏就在這時,又有人來湊熱鬧:「也算上我們。」

  說話間,穆金伽和磨勒也從帳外擠了進來。

  雲昊這帥帳本就不寬敞,撇開沙盤和他的臥榻,也就巴掌大一圈的地方了,再塞進三個彪形大漢,他自己和提奧多拉的身材也不袖珍,頓時擁擠得跟罐頭裡的沙丁魚似的,空氣里都充斥著一股雄性荷爾蒙的味道。

  「穆金伽啊,你跟磨勒要是一起戰死沙場,你們祖魯王國可就連個繼承人都沒有了啊!」雲昊提醒道。

  穆金伽卻是比哈羅德還自負,狂笑一聲,道:「不是我看不起這些拜占庭人,就憑他們這點三腳貓的工夫,想要了我們父子倆的命,還真差著火候!」

  他這話嘴上是痛快了,卻忘了此時帥帳里還有個拜占庭人,頓時遭到了提奧多拉的怒目而視。

  被瞪了一眼之後,這個黑大漢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啊,我不是說你……」

  提奧多拉今天也是受夠了鳥氣,一肚子媽賣批不吐不快,乾脆衝著雲昊問道:「王爺,我的計劃您能批准嗎?」

  「准!准!准!」雲昊苦笑著揮了揮手。

  這些戰爭狂人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攔著不讓他們去不成?

  不過提奧多拉和三個莽漢才剛走,雲昊的帥帳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薛仁貴和伊賀春山站在門外,齊齊拱手:「大人,真要攻城的時候,可莫要忘了我們,豈能讓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專美於前?」

  雲昊頭疼地一捂臉:「我說你們早就來了,就在外面偷聽是吧?」

  「也不算偷聽了。」

  薛仁貴靦腆一笑,「就是剛剛裡面人太多,實在擠不進來了。」

  雲昊已經是半點脾氣都沒了,只管搖頭嘆息:「還有誰想搶一把先登的,也一起站出來吧!」

  話音剛落,郭寒川就跳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提婆和張幼娘。

  雲昊瞪著他們,終於暴走,一人一腳把他們全部踹了出去:「你們給我在外面好好打援,湊什麼熱鬧,混帳!」

  說罷,他就氣呼呼地往後面工坊區走去。

  「王爺,您去哪兒啊?」薛仁貴追在後面問道。

  「我去給你們弄點攻城器械!」

  雲昊回頭咆哮,「就算你們一個個要上去送死,我的人也一定要死在公平對決里,不能被特麼的狗屁城牆給攔住!」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哈羅德等幾人才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只是他們幾個的身量實在太大,怎麼藏都藏不住,反而透著一股子猥瑣的味道。

  「大人明明自己也是個戰爭狂人,怎麼老愛裝出一副和平主義者的偽裝呢?」

  哈羅德吧唧著嘴,道,「我可是聽說了他跟羅根伐德的血船對決了,瘋起來比誰都誇張。」

  薛仁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我想,大人可能正是因為知道自己心裡藏著一隻猛獸,所以才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戰意,不讓它爆發出來,以免傷害到更多的人吧?」

  「這有什麼好克制的?」


  穆金伽聞言譏笑道:「這就是為什麼全天下都快是王爺的了,你們維京人的地盤才多大點?」

  哈羅德大怒:「說得好像你們祖魯王國比我們維京人大多少似的!」

  「那我至少還有個像樣的王都,你們呢?」

  ……

  一夥糙漢子就這麼打打鬧鬧去得遠了,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雲昊正眺望著君士坦丁堡的城牆,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