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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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昊很無奈。
雲昊哭笑不得。
雲昊還有一點點腦殼疼。
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反正自從他利用黑死病菌,兵不血刃地摧毀了耶路撒冷,一絲古怪的流言,就在拜占庭人的疆域中流傳起來。
他當時只是為了維持自己神秘莫測的形象,習慣性裝神弄鬼一番,說要召喚神聖經文中的天啟騎士瘟疫。
誰知道這些耿直的拜占庭人還真就信了啊!
更過分的是,他們信就信了,還非要自己腦補雲昊的身份。
到得最後,竟是把他傳成了六百年前那位救世主的重臨之身!
偏偏他們還牽強附會,真的找出很多雲昊跟那位主的共同之處:
比如那位主降生時,得到了來自東方的三賢人的祝福,而雲昊也是來自東方;
再比如,那位主降臨是為了拯救他的信徒,而雲昊一來,曾經劫掠得帝國苦不堪言的大食人就被吊起來抽,雲昊拯救了信仰神的帝國;
最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召喚出了瘟疫騎士,摧毀了褻瀆聖城的異端,這可是堪比那位主僅僅五餅十二魚就餵飽了五千人的超級神跡啊!
「得,這下樂子可大了。」
佩特拉城中,雲昊捂著臉,苦笑道,「告訴下面的人,準備跟拜占庭人開戰吧!莫名其妙頭上就多了一個新的主,希拉克略不親自帶人來捅了我才怪。」
「雲郎你就偷著樂吧,一下多了這麼多信徒,那可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好事呀。」胡詩詩給他按摩著肩膀,輕笑道。
「你覺得這是好事?」雲昊一個大白眼就翻了過去,「神這種東西,還是適合被供奉在祭壇上,或者……被釘在十字架上的!」
「怎麼說?」
「我問你,如果是在大唐,一個刁民突然跑到咱們陛下跟前,說我是李耳轉世,是你老祖宗,你要跪我,拜我,你猜我們陛下會不會跪他?」
「當然不會啊!那八成是當妖言惑眾的妄人斬了啊!」
胡詩詩脫口而出,隨即明白了什麼,捂嘴輕笑,「你的意思是,在希拉克略眼裡,你就是那個妄人了?」
「八成如此。」
雲昊搖頭嘆息,「你要明白,這就是帝王的共性,他們高高在上慣了,能忍受泥塑木雕接受人間香火,但絕不會容忍自己頭上還壓著一個活著的神!」
「可是,你召喚瘟疫騎士摧毀耶路撒冷,是他弟弟提奧多拉親眼看到的啊,難道這也不足以讓他感到忌憚?」武曌問道。
「會忌憚,但也僅僅只是忌憚。」
雲昊嘆息,「隨著我的聲望越來越高,他會越來越懷疑,最後對於權勢的貪戀,會衝垮他的理智,他會找一切合理不合理的理由,來否認這件事,甚至認為,是提奧多拉想要他那個位子,才跟我串通合謀,製造了這個騙局!」
「還真是要權不要命啊!」武曌搖頭。
「帝王嘛,自古如此。」
雲昊笑笑,「再說了,那些教派的創始人,哪個沒點所謂的神跡傍身?六百年前那位,還不是被釘死在了十字架上?千萬不要小看了被欲望蒙蔽了心靈的凡人,很可怕的!」
胡詩詩可愛的小臉皺成一團,擔憂道:「那現在怎麼辦?那我們不是要面對腹背受敵的危險了?」
「不至於不至於。」
雲昊大笑,「我不說了嗎?起碼現在,希拉克略還是會相信提奧多拉的匯報,會忌憚我們的,我們還有充足的時間來對付大食人,對拜占庭帝國,只要保持適當的警戒就好了……唔,一個被大食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勢力,反正也打不過我們,不怕。大食人的首都巴格達在內陸,他們的君士坦丁堡可不在,真要起了什麼歪心思,我就讓他們也嘗嘗天降正義的滋味!」
「咯咯咯……」現在的武曌和胡詩詩,都已經知道了天降正義四個字的內涵,不由得被逗得花枝招展而笑。
哄好了老婆,雲昊繼續著手布置對付黑衣大食的計劃。
而就在他緊鑼密鼓地思考「陰謀」的時候,遙遠的巴格達,黑衣大食的王宮之中,也正在展開一場激烈的討論。
「哈里發,唐人之事,當早做決斷啊!」
一名高鼻深目的大鬍子將軍跪在王座之前,聲淚俱下,「如今我朝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內憂外患,稍有差池,將會萬劫不復啊!」
此人名為賽爾德,乃是黑衣大食可以和不久前在耶路撒冷病故的哈立德同級的名將,但在黑衣大食森嚴的階級下,他也只能跪著。
「唐人!又是唐人!哪裡都有他們!」
王座之上,新任哈里發歐麥爾怒摔金杯,「西邊征討拜占庭帝國失利,也是唐人在其中作梗吧?這些唐人為何非要與我作對?」
他是在雲昊派人刺殺了前任哈里發阿布之後上位的,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脾氣也格外暴躁。
只是他卻不想一想,如果不是他東征西討,老是招惹到大唐,雲昊又如何會對他如此敵視?
「哈里發!」
賽爾德還要再求,歐麥爾已經不耐煩地一揮手,「此事再議,我大食沐浴神的榮光,豈能向異端低頭?哪怕只是權宜之計也斷不可行!」
「歐麥爾,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此事恐怕還真要從長計議。」這時,旁邊一名衣著華貴的大食貴族突然開口,竟是直呼歐麥爾的名字。
「奧斯曼,你要說什麼?你不是聽從先知的命令,最近一直在負責西方聖城耶路撒冷大瘟疫的事情嗎?」歐麥爾看了奧斯曼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後者雖無哈里發之名,但跟他以及前任哈里發阿布,都被稱為先知的四大賢配之一,在權勢上並不遜色太多。
「正是因為我在負責耶路撒冷大瘟疫的事,我才說,對唐人適當的服軟是必要的。」奧斯曼慢條斯理道。
「此話怎講?」歐麥爾問道。
「因為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上來看,此次瘟疫,很可能是唐人所為!」
「荒謬!」
歐麥爾厲聲道,「此等天災,豈能人為?!」
「你還真別不信。」
奧斯曼搖頭道,「我從抓獲的拜占庭俘虜口中審訊得知,他們那邊傳聞,他們六百年前那位主又回來了,這次大瘟疫,正是因為我們侵占了他們的聖城,所以那位主召喚出了他們天啟中的瘟疫騎士降下的懲罰。」
「此等妄言,你也相信?」
歐麥爾嗤笑道,「看來真有必要把你送回先知身邊聆聽教誨了,你已經不適合現在這個位子了。」
「我也沒說只是聽信了俘虜的片面之詞啊!」奧斯曼道,「歐麥爾,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但咱們還是要就事論事的。」
「你還要論什麼?」
「我這裡有一封哈立德將軍臨終前的親筆信。」
「他說什麼?」
「他說他在自知耶路撒冷無救之時,也曾命人將病死之人的屍體扔進唐人和拜占庭人的營寨,以耶路撒冷城中的經驗,這必然會造成瘟疫大流行,但那些屍體卻如泥牛入海,對方也安然無恙。你說,如果不是他們所為,又怎會提前想好應對之策呢?」奧斯曼問道。
歐麥爾聞言呆了呆,沉默片刻,才突然道:「來人,取紙筆來,我要給大唐皇帝寫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