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郎,你是說,希拉克略同意在自己的疆域上割讓一塊領土給我們作為據點了?」
數日之後,胡詩詩看著身上還包紮著繃帶的雲昊,一臉難以置信,「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我要的不過是一座荒廢無主的廢墟,並非什麼膏腴之地,他沒理由不答應。何況我也不是毫無代價地拿地,我還要幫他們打大食人呢!這對他來說,何樂而不為?」
雲昊笑笑,「詩詩啊,你也不要用我們唐人的理念去套拜占庭人。他們這邊王朝迭起,自古以來就習慣了疆域的擴大縮小,所以更看重的是姓氏和家族的傳承,這和我們唐人寸土不失的想法大不相同。在我們大唐,割地求和那是昏君所為,但對拜占庭人來說,如果割地能夠換來強援,卻是一樁大大的美事,也算雙贏了!」
「好吧,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妾身會努力適應的。」胡詩詩抿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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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在談論的,正是雲昊向希拉克略提出購買拜占庭帝國的一塊疆域,作為自己據點的事宜。
經過遇刺事件,雲昊就有了一種想法,即在別人的地盤待著,總覺得沒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放心,各種措施也是顧忌頗多,做不到位,因此他便要求希拉克略出售一塊地盤給唐軍作為據點。
而希拉克略估計也是從自己的線報中,得知了他不費一兵一卒就摧毀了兩座聖城,又輕易刺殺了哈里發的消息,也是坐立不安,巴不得早早就把這伙瘟神送走,對雲昊購買城池的要求也是一口答應下來,甚至不要金銀,只要他們幫忙解決一件事就行了。
那就是要求唐軍幫忙,解除大食人對大馬士革的圍攻。
自從黑衣大食崛起之後,中東的重要城市中,耶路撒冷早已淪陷在大食人的鐵蹄之下,變成了他們的第三聖地,而在這個時代被稱為大馬色的大馬士革,也正在遭遇大食人瘋狂的圍攻。
老實說,這個代價是有點過分了,不過雲昊琢磨著自己反正也在跟大食人為敵,雙方有共同的敵人,自然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了。
不過他也沒跟希拉克略客氣,大手一揮,直接割占了帕爾米拉古城廢墟和周圍的大片荒原,作為自己在中東的安身立命之地。
希拉克略看他只是要了一塊沒甚鳥用的廢墟,又不是什麼現成的城池,答應得簡直不要太爽快。
當然,廢墟歸廢墟,畢竟還是拜占庭帝國的疆土,該付的報酬雲昊也不準備賴,在一番調兵遣將之後,他讓雲大繼續帶著艦隊回歸克里特島,在地中海上壓制大食人的水師,自己則帶著絕大多數還能抽調出來的地面部隊,挺進帕爾米拉古城廢墟。
他們從君士坦丁堡出發,經過數日的跋涉,終於,前方的荒漠中,出現了一片斷壁殘垣。
那正是被稱為「敘利亞沙漠的新娘」的帕爾米拉古城遺址。
遠眺遺址,即使放眼看去,已經只剩下一片荒無人煙的廢墟,但夕陽下的帕爾米拉也依然壯觀:
交融了東西方藝術智慧的太陽城大殿富麗堂皇,挺拔的貝爾神廟、氣派的石刻凱旋門、街道兩側高聳的石柱、王宮和浴場牆上精工細作的雕刻、美輪美奐的壁畫,加上金紅色陽光的渲染,融為一個有序的整體。
每一塊磚石,每一筆雕工,無不在提醒著人們它昔日的輝煌。
雖然已經沒有了居民,但昔日先民種植的棗椰樹,卻依然還在城池的每一個角落茁壯成長。
雲昊引領著自己的將士們入城,隨手摘下路旁的椰棗,擦了擦,遞給胡詩詩和武曌,笑道:「試試吧,很甜的。帕爾米拉的意思就是椰棗,說起來,這也算是咱們未來這個新家的特產了。」
武曌接過椰棗,只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椰棗中糖分極高,是中東地區人們的主食,但在從未吃過的唐人眼中,它卻甜的像蜜一樣,是不折不扣的極品小零嘴了。
不過,她一邊吃著椰棗,一邊還不忘笑嘻嘻地調皮道:「老師,你都說這是我們未來的新家了,那我們對它一點了解都沒有可不成啊!要不,您給我們講講這座城池的故事?」
「你還真把我當導遊了啊?」
雲昊聞言不由失笑,但扭頭一看,只見周圍的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就算偶有那麼一兩個故作矜持的,也是偷偷豎著耳朵在聽,不由得搖搖頭道,「好吧,其實這座古城的發源也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地理位置好一點,有水源,有綠洲,又正好在商路的節點上,所以發展起來了,但它的毀滅,卻是值得大書特書,你們還不知道吧!它的末代統治者,卻是一位美麗的女王呢!」
「女王?!」眾人異口同聲發出驚呼,顯然對講究君臣父子的唐人來說,女性為王,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
「對,就是女王。」
雲昊篤定地點點頭,「帕爾米拉的末代女王名為扎努比亞,當年一度被認為是這條商路上最高貴、最美麗的東方美女,她以一種讓東西方世界都為之震驚的方式,統治、管理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她本是帕爾米拉統治者烏辛納的妻子,三百多年前,波斯王出兵打敗羅馬軍隊。烏辛納趁機從羅馬的統治下獨立出來,自封為王,並斥巨資和人力在帕爾米拉修建了富麗堂皇的宮殿。」
「但好景不長,不久後烏辛納遭人暗殺,有人說是羅馬人幹的,也有人說是波斯人幹的,此事至今沒有定論,這對一個夾在兩大帝國之間的城邦來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為誰都想控制它,不過從後來扎努比亞一心反抗羅馬人的舉動來看,前者的嫌疑更大。」
「但不管是誰,我可以肯定,他們的目的一定沒有達到,因為就在整座城邦群龍無首的時候,美麗堅強的扎努比亞王后站了出來,她繼承丈夫遺志,強忍喪夫的悲痛,發憤圖強,成為帕爾米拉的女王。」
「扎努比亞可真是一位巾幗英雄,那後來呢?」雲昊頓了一下,武曌立刻忍不住追問道。
或許是女王的事跡,引起了她的共鳴,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野心。
「她成功了,也失敗了。」
雲昊感慨地笑了笑,「我剛說了,她一直在跟羅馬人為難,甚至幻想推翻羅馬帝國的統治,占據羅馬,在羅馬帝國內外交困的歲月中,她也的確趁勢而起,趁機控制了整個敘利亞,甚至把勢力擴張到小亞細亞和 尼羅河流域。當時的她,已經有了一代霸主的苗頭,如果上天再給她幾十年時間,她一定能建立一個新的龐大帝國,可惜,天不假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