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血肉與鋼鐵的對決(三)

  嘣!

  又是一聲和火炮射擊截然不同的巨響,在雲昊身邊不遠處響起。

  車弩!

  這同樣是唐軍寄予了厚望的大殺器!

  雲昊一瞬不瞬地盯著正在射擊的車弩,看著它把一支長近一丈、寒光閃閃的純鋼箭矢,流星趕月般送了出去!

  他已經不知自己這是第幾次看到車弩射擊的畫面,但弓弦從拉滿到放鬆的畫面,每每還是給他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堪稱暴力美學的極致。

  在經過數次更新換代之後,這些看似古老的兵器,已經被改良到了一個脫胎換骨的地步。

  曾經用麻繩和皮革搓成的弓弦,現在已經被彈性極佳的鋼絲繩所替代,每一次射擊,甚至需要連接後方的發電機,人力已經不足以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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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巨大的拉力,帶來的則是恐怖絕倫的殺傷力!

  嗖!

  因為弩箭的重量遠遠超過炮彈,弓弦製造的推力也不如火藥,因此弩箭並未超越肉眼觀察的極限,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黑影以極快的速度飛射出去,但也正因為這樣,沉重的弩箭所具有的動能並不比炮彈小太多,在撕裂空氣的時候,有種驚心動魄的氣勢。

  它就宛如雷神從雲端擲下的黑色閃電,飈射而出,直奔遠方一頭從炮火中倖存下來的戰象而去。

  千步空間,幾乎在瞬間縮短。

  九百步、八百步、七百步……

  時間和空間,都仿佛被這一根冷兵器時代的極致兇器所洞穿。

  下一刻,只聽「嗤」的一聲,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弩箭直接穿透了戰象的脖頸,從下顎後方射入,從脊柱上方穿出,鮮血如噴泉,飛濺起好幾丈空!

  「嗷!」

  這頭戰象雖然運氣好,從密集的炮火中倖存了下來,但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血流滿地,連背上的坐席都被轟掉一半,所有象兵都不知所蹤,此時再被這致命的一箭陡然洞穿要害,終於支撐不住,慘叫一聲,頭顱高高揚起,兩隻前蹄離地,幾乎是人立而起!

  轟隆!

  隨後,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本就虛弱的生命氣息,更是雪上加霜,瞬間抽離了大半,直接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雲昊把視線從這頭戰象身下漸漸漫開的血色上移開,掃視戰場,發現同樣的場景,還發生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曾經稱霸一方的戰象軍團,在唐軍的火炮和床弩面前,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直接潰不成軍,因為火光、巨響和痛楚被逼到發瘋的戰象們,甚至在混亂中反過來給協同行動的戒日王朝步兵造成巨大的殺傷。

  現在戒日王朝的軍隊別說與唐軍一爭勝負了,他們甚至連唐軍的衣角都沒有摸到,就已經折損大半。

  「差不多了。」

  雲昊觀望了一會兒,淡然下令道,「投射火盆和燃燒彈,驅散象群,騎兵準備衝鋒,消滅所有出城的戒日王朝軍隊,輜重隊準備好攻城器械,今天我們一鼓作氣,把摩陀羅城拿下來!」

  「得令!」

  雲昊的命令傳下去不久,唐軍陣中轟鳴的大炮短暫地停歇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發射。

  不過這一次,他們投射出的炮彈,滾到哪裡,哪裡就會燃起熊熊烈火,形成一條熾烈之徑,而本來只會作為攻城機械的投石機,也提前行動起來,投擲出一個個裝滿了烈火的鐵盆。

  不管是燃燒彈還是火盆,其中都裝填著被雲昊加過料的大食火油,粘附性極強,溫度更是超過這個時代的所有火攻之術,就算是粘在石頭上都可以燃燒,兇殘到了極點。

  頃刻之間,被炮火覆蓋的戰場上,就徹底化作一片火海,其間隱隱可見渾身著火的人和象的身影慘嚎奔走,卻始終無法撲滅身上的火焰,只能在無邊痛苦中頹然倒地,最後化作一具具扭曲的焦炭!

  至於僥倖活下來的那些,也克制不住內心對火焰與生俱來的恐懼,紛紛哀嚎著逃向遠方的叢林,一去再不回頭,就這樣,雲昊指揮大軍,兵不血刃就清空了原野上的所有戒日王朝的軍力,打通了攻擊摩陀羅城的道路!

  「瘋狂!太瘋狂了!」這種高效的殺戮,別說摩陀羅城中的天竺人心膽俱寒,就連早已投靠了雲昊的薩塔尼曼伐羅的嚮導們,一個個也是看得瑟瑟發抖,再不敢有二心。

  他們本來就是薩塔尼曼伐羅中的貴族,正因為如此,也深知戒日王朝的象兵在戰場上具備怎樣的統治力。

  事實上,在開戰之前,看到象兵的那一刻,他們其實已經在心裡謀劃,等雲昊的軍陣被衝破,他們要怎麼向戒日王朝的官員哭訴自己被強迫的悲慘遭遇,好重歸舊主麾下了。

  可萬萬沒想到,雲昊壓根沒給他們這個機會,乾淨利落就擊潰了戒日王的王牌部隊,順便也將敵我雙方一同震懾!

  「攻城!」

  「軋軋」的機括聲中,唐軍陣營分開,比戰象更加巨大的攻城機械,在騎兵的護衛之下,朝著摩陀羅的城牆緩緩開去。

  在靠近城牆之後,城頭上射下來稀稀拉拉的箭矢,可惜根本奈何不了包著鐵皮和木頭裝甲的攻城車。

  「轟轟轟……」

  氣勢如虹的唐軍們狂笑著,當著摩陀羅守軍的面,就地發電,開始驅動攻城車上的機關。

  在他們看來,摩陀羅守軍射出的箭矢,簡直就像弱質女流面對暴徒時的反抗,除了增加對方施暴的欲望,增添樂趣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嗡……」

  四根鑽頭從攻城車上伸出,飛速旋轉著插入了摩陀羅的城牆。

  這個年代的城牆,除了羅馬帝國那種不缺石材和人力的地區,其他大多是夯土所築,在電力驅動的鋼鐵鑽頭下,沒有任何抵抗之力,泥土碎屑橫飛之間,很快就被鑽出四個深深的大洞。

  隨後攻城車後撤,自有唐軍中的工兵上前,頂著流矢,把裝滿了火藥的木桶塞進被鑽出的大窟窿之中,然後點燃引信!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連綿響起,等煙塵散去,原本就不甚堅固的城牆,此時已經布滿了裂痕,搖搖欲墜,城頭的弓箭手們僥倖有尚未被衝擊波拋下的,此時只能慘白著一張臉,驚駭欲絕地看著攻城車再一次上前。

  不過這一次,攻城車沒有再動用鑽頭,而是伸出一個液壓驅動的圓柱形大錘,重重撞擊在殘破的城牆上!

  嘩啦!

  數米寬的城牆,在一瞬間就倒塌。

  天竺人引以為傲的庇護,在眨眼間就化作了一堆爛泥。猛虎般的唐軍,就踏著城牆的廢墟,高舉刀劍,殺入了城中!

  而這,僅僅只是整條攻城戰線上微不足道的縮影,更多同樣的殺戮,發生在每一段戰線之上!

  摩陀羅,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