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自己去看吧!作坊那邊的情況我們不清楚,也不想招惹張老頭那個瘋子。」
聽到雲昊提起張鴉九,薛仁貴哭喪著臉,「不過我估計您應該不會失望才對,可能還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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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師望也是一臉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在一旁附和著用力點頭。
「哈?」雲昊挑了挑眉,但出於保持上位者威嚴的考慮,沒把心中的詭異表情表露在臉上。
「既然這樣,我就自己去看看吧。正好問問張老先生為何今日沒來。」他皺了皺眉,起身向工坊走去。
張鴉九身為他麾下最傑出的大將,要說沒有特權那是不可能的,但再怎麼特權,至少自己這個僱主隔了幾個月才回來一趟,你不來拜見總是說不過去。就算無視禮數,但工作總要匯報一下吧?
「我們……」
「我們跟您一起去。」
薛仁貴和喬師望對視一眼,方才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只是腳步似乎還有些磨蹭。
雲昊注意到兩人的舉動,心中不由更好奇了,張鴉九那個混帳老頭,到底做了什麼,才能讓這兩位在戰場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將都忌憚成這樣?
鶴悉那本來就不算大,即使唐軍入駐之後,也沒把精力放在擴建上,一行人快馬加鞭,很快就來到了工坊所在的區域。
和雲昊離開時不同,此時這裡已經完全進入了緊張的投產,高爐鑄鐵的熱浪和來往車輛掀起的煙塵,讓整個工坊區域,都呈現出一種煉獄般的惡劣環境,而雲昊期待的飛艇,更是鱗次櫛比,一艘接一艘,地面停不下了,好幾艘成形了大半的半成品,甚至直接用纜繩系住懸在了半空。
看到這一幕,雲昊臉頰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就是你們說的驚喜?」雲昊表情都快扭曲了,看得出是在強忍怒氣。
「是啊,怎麼?您不高興麼?」薛仁貴和喬師望本以為雲昊看到工坊的成果,會表示嘉獎,但卻沒想到等來的是暴風雨前的壓抑,不由得心裡忐忑,小心翼翼地問道。
說著,喬師望還偷偷給薛仁貴使眼色,暗示他趕緊找個機會去通知張鴉九。
他們之所以對張鴉九態度那麼複雜,就是因為張鴉九生人勿進的個性。
他們每次來工坊,都少不了因為礙事被張鴉九一頓怒罵,所以他們其實不太待見張鴉九的。但張鴉九打造出來的東西,又都關乎麾下將士的生命,想想覺得不能惹也惹不起,光挨罵不能還口這也太憋屈了,於是他們自然對工坊這邊是避之如虎。
不過拋開個人受的委屈,其實他們對張鴉九還是很欽佩的,在張鴉九帶頭玩命的氛圍下,工坊幾乎是以正常速度的兩倍,在源源不斷地生產出各種軍械,因此眼看雲昊怒氣值快要爆炸,薛仁貴和喬師望雖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生氣,但還是打算先跟張鴉九通風報信再說。
可惜他們之間隱晦的眼色交流,並未能瞞過雲昊。
下一刻,他已經拿出了自己燕國公的威嚴,怒道:「幹什麼?一個兩個擠眉弄眼給誰看呢!你們都跟我去工坊的議事廳,誰都不准走,叫個士卒去通知各個部門全面停工,然後讓張鴉九到議事廳來,我有話跟他說,在他來之前,不准告訴他我回來了!」
「這……」
薛仁貴和喬師望對視一眼,還是無奈道,「遵命!」
兩人在心裡同時為張鴉九哀悼:「老頭,這真不是我們不想幫你,是有心無力了啊,天知道你在什麼地方觸怒了國公爺啊!我們還從未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氣呢!」
雲昊在議事廳坐了片刻,就聽見外面打鐵忙碌的聲音小了下去,又過了沒一會兒,張鴉九渾身灰塵的身影就出現在議事廳外,腳步匆匆,還沒進門,就已經破口大罵:「是哪個王八小子讓工坊停工的?喬師望還是薛仁貴?你們知不知道停工再啟動要浪費多少時間?等國公爺回來老夫看你們怎麼交代……」
說話間,他已經進了門,一看到雲昊,頓時愣在了那裡。
雲昊幽幽地道:「是我這個王八小子讓停工的。」
張鴉九不由愕然,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喬師望還顧念同袍之情,隱晦地提點了張鴉九一句:「許是大人看到什麼不妥之處了,方才下令停工的。」
他這番話自然引來雲昊警告的一瞪。
但張鴉九卻像沒聽懂一樣,焦急道:「大人,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但不能停工啊,這麼大個工坊,停工一日,再動起來,至少又是兩三天的工夫,耽擱不起啊!」
「怎麼就耽擱不起了?」
雲昊冷然道,「問題若是不解決,我寧可把這個工坊從此徹底關停了!」
張鴉九又是委屈又是震驚:「有什麼問題?工坊運作得很好啊!」
「很好?」
雲昊突然爆發,指著外面停了一地的飛艇咆哮道,「我走之前給你們制定的安全規章呢?你們遵守了沒有?現在這工坊里烏煙瘴氣像個什麼樣子了?你知不知道這些飛艇里灌裝的氫氣全是易燃易爆的,一個火星就可以能引發天災,你居然還把它們放在離高爐這麼近的地方,我要再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出了事故再跟我匯報死了多少人?」
張鴉九頓時語塞,他也是自知理虧,只好囁嚅道:「那老夫不是覺得把氫氣製造、儲存、灌裝和飛艇製造的地方分開到城池四方,實在是太耗時間了麼……」
「對,現在不耗時間了,你讓我們每個人頭頂上都懸掛了幾萬顆轟天雷你知不知道?!」
雲昊咆哮的聲音更大了,「咱們大唐現在占據優勢,我不需要你們搶這一時半刻,但是我們的士卒,我們的工匠,才是最寶貴的財富,你是打算讓所有人都給你狂熱的工作欲望陪葬嗎?」
聽他這麼說,薛、喬二人,包括張鴉九本人,都有些觸動,但張鴉九還是不服氣道:「哪有這麼誇張,這不沒出事嗎?」
「你這種僥倖心理是最要不得的!」
雲昊怒道,「你覺得沒我說的這麼嚴重是麼?好!今日我便拼著損失一艘飛艇,也讓你看看,後果到底多嚴重!喬師望,去,牽引一艘製造完成的飛艇到城外的曠野上,我就讓你們看看,萬一飛艇起火爆炸,會是個怎樣的末日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