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食人不甘的眼神中，一桿杆馬槊和龍槍，像死神的鐮刀穿過他們的胸膛，瘋狂收割著戰場上目力所能及的所有生命。
他們臨死之前沒看到的是，在厚重的鐵甲覆蓋之下，唐軍的馬匹，同樣雙眼血紅，口鼻中噴著粗氣，力量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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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鹼興奮劑！
在發起衝鋒之前，唐軍的將士們，就已經給自己和坐騎同時服下了這種可以極大增強戰鬥力的虎狼之藥！
前日的守城戰中，大食人來襲得突然，大唐的騎兵來不及披掛，錯過了那場戰爭，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袍浴血而戰，甚至英勇殉城，自己卻無能為力。
因此整個騎兵部隊，從上到下，全都瀰漫著一股渴望戰鬥、渴望殺戮的氣氛。
這場戰鬥，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服藥的，但他們卻選擇以這種方式，去屠殺儘可能多的敵人，以向同樣服藥血戰的步卒同袍致敬！
一千、兩千……
五千……
一萬……
大食人的損失，像滾雪球一樣瘋狂擴大。
在連續組織了幾次失敗的反撲之後，大食人的軍官終於明悟過來，選擇了放棄。
在殺紅眼的唐人面前，任何集結起來的部隊，都會遭到十倍力度的打擊，這除了給敵人送去更多的人頭之外，沒有任何價值！
大食人雖然兇悍，但絕對不傻，這種白白送死的事情，做了一次兩次，次數多了，也明白自己該怎麼選擇了。
嗚……
悲愴的號角聲響起，大食人如潮水般向後退卻。
不過他們也不愧是整個歐亞大陸上一等一的強軍，哪怕是在潰退過程中，也顯得亂中有序，沒有發生任何踩踏和擁堵，一部分士卒甚至自願充當起敢死隊的角色，在最後斷後。
狂熱的信仰瀰漫在這些死士心間，赫然竟發揮出了和興奮劑類似的效果！
「吃掉這些斷後的部隊就鳴金收兵吧！」見此情景，雲昊沉聲道。
「什麼？！」城頭上的薛仁貴等人，本來還盼望著接下來就有一場酣暢淋漓的追殺，一雪前恥，不料雲昊卻發出這麼個命令，一時都愣在了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不止一名將軍下意識踏出一步，想要請雲昊收回成命。
「我說，收兵！」雲昊一揮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看到周圍的將領雖然磨磨蹭蹭將命令傳達了下去，但眼神依然不甘，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下，指著戰場上說道：「雖說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上亡，但我希望你們能明白一點，比起以命換命，我更希望能帶著你們，完完整整地回家，你們的家人，需要的是榮耀和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冰冷的陣亡通知！你們看，現在的大食人，撤退的時候慌而不亂，明顯還保存了一些戰鬥力，而我們的將士服用了興奮劑，很快藥效就會過去，要追殺他們，我們的確辦得到，但這同樣會給我們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傷亡，相比之下，我更傾向於利用我們軍械上的優勢，慢慢襲擾他們、蠶食他們，直到他們疲憊不堪，士氣崩潰，我們再一鼓作氣，將其徹底消滅！如何？」
聽他這麼說，一眾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同時露出嘆服和感動的神色，向他行禮道：「國公爺愛兵如子，正是我們的福分！我等願唯國公爺馬首是瞻！」
此言一出，意味著這場復仇之戰終於進入了尾聲。
清脆的鳴金之聲中，大唐和大食各自後撤，唐軍撤回鶴悉那，據城堅守，大食則後撤了一段距離之後，原地紮營修整。
就正如雲昊所斷定的那樣，大食雖敗，但並未一潰千里，依然還有一戰之力，在退出大唐火炮的射程之後，他們就迅速站穩腳跟，收攏潰兵，再次立起營寨，大有和唐軍決戰到底的架勢。
「愚蠢，以為我會給你們這個機會嗎？」對此，雲昊只是報以微微的冷笑。
在他看來，這些大食人的鬥志再如何頑強，也不過是五指山下的猴子，而他，則是伸出那隻手掌的如來佛！
這些大食人再怎麼跳，最終也只能在他緩緩收緊的五指間化為齏粉！
接下來的日子，雲昊把游擊戰和騷擾戰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他依靠唐軍在射程和火力上的優勢，一刻不停地襲擾大食人的營寨，連儲備的火藥和轟天雷都用光了，他乾脆就直接大鍋燒煤，然後用熱氣球吊上天空，在大食人的頭頂傾倒下來，燒得後者鬼哭狼嚎，若是夜晚，大半邊夜空都被烈焰映得通紅！
久而久之，大食人也是人困馬乏，想要趁著自己還有士氣，屢次強攻鶴悉那城吧，可唐軍已經做好了準備，城牆都用水泥加固了一遍，壓根不是他們那原始的攻城器械能夠打破的，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選擇撤退。
不退不行啊，鶴悉那城附近還是荒蕪的沙漠，就算他們的士氣在狂熱的信仰下能保持住，但當糧食、軍械和建造營寨的木柴布料，都被雲昊放火燒得精光之後，他們的神明可不會無中生有給他們變出物資來，沒有物資，在這嚴酷的環境下，他們除非想死，不然根本待不下去。
「這些傢伙終於退走了……」
目送大食人撤離時捲起的滾滾煙塵，連薛仁貴這樣的猛將，都忍不住長吐一口氣，「這些傢伙真是大唐立國以來遇上的最強敵人了，我現在想起那慘烈的戰鬥還覺得有點發毛。」
雲昊聞言嗤笑一聲：「都是他們在慘烈，你就負責殺人而已，你毛個什麼勁啊？矯情了不是？」
薛仁貴叫屈道：「要是你都殺得手軟了，後面的人還不退，源源不絕往你刀下送，你也發毛的。」
「嗯，倒也有些道理。」
雲昊摸著下巴思考道，「要不，我弄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出來？」
「大人，您可別說了，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我聽著更毛了！」薛仁貴搓著胳膊道。
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聽就不是啥好東西。
雲昊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倒是喬師望跟著雲昊的時日還短，不懂他的風格，見二人插科打諢，忍不住提醒道：「國公爺，薛大人，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大食人雖然被我們從鶴悉那打退，但我們來時是借道薩珊王朝的領土，現在那塊地已經被他們占據，若不打下來，我們沒有歸途，回不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