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麻煩

  長孫無忌大笑著從門外走入,誇讚秦銘:「秦銘啊,你這豳州都督做的真不錯。」

  他一大早就出去轉悠了,每碰到一個百姓就會詢問那人對秦銘的看法。

  一早問了十幾個人,沒一個人說秦銘不行,張口閉口都是誇讚,甚至還有慶幸秦銘成為豳州都督的。

  一個兩個這麼說還沒可信度,但要是碰到的每一個人都這麼說,這種可信度就大大增加。

  長孫無忌拍著秦銘肩膀:「待我回宮面聖,定將這裡的事稟告給聖上,請聖上升你官職!」

  升他官職?

  秦銘眼睛微暗:「多謝長孫大人,不過下官目前在豳州呆的好好的,並不想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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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

  豳州東邊是耀州,耀州南邊是長安,但豳州西邊,是邊境的彰義鎮,豳州則是靜南鎮四州之一,都督升職的話,就是成為一鎮之節度使的幕僚。

  而唐時的鎮,就等於現代的省。

  是,明面上看著是挺好的,但秦銘覺得寧當雞頭不當鳳尾。

  在豳州做都督,可比去靜南鎮做節度使的幕僚好的多。

  其他不說,單單自由就不是其他東西可比的。

  節度使是鎮的土皇帝,那他就是州的土皇帝,多美好。

  因著種種想法,秦銘連連推辭,試圖打消長孫無忌的想法。

  長孫無忌突然冷了臉:「你是不是覺得去別的地方委屈了你?」

  秦銘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但心裡的想法會想法,面上卻不能提一個字。

  他不假思索的否認:「沒有。」

  長孫無忌無奈搖頭,問道:「你可有查過你抄家的地主上面都有什麼人?」

  秦銘微愣,他沒查過,豳州留下的地主里誰有錢他就抄誰的家,哪會管什麼上面的人?

  長孫無忌神色凝重,秦銘也跟著肅然:「請長孫大人指點。」

  長孫無忌擺擺手:「指點倒是算不上,就是給你做個提醒,你不知道你抄家地主得罪的是誰,那我就告訴你,你得罪的是上面的節度使。」

  「靜南鎮的節度使?」

  秦銘下意識詢問。

  長孫無忌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不僅僅是靜南鎮的節度使,那些地主也不僅僅只是地主。」

  長孫無忌加重了語氣,可話里內容卻莫名透著幾分模稜兩可。

  秦銘目光微凝,望著長孫無忌,眉頭皺起,地主能和節度使扯上關係的東西,無非就是糧食和錢財……

  糧食,錢財?

  「他們是給節度使送供奉的人?」

  秦銘不知道豳州的地主們是如何跟節度使扯上關係的,但能確定地主們只在這方面有聯繫。

  長孫無忌面露讚嘆:「你很聰明,一點就透,你抄的家它不僅僅是單純抄家,你是連節度使的糧倉都給搶了,這種情況下,要是不給你升職,你知道會有多危險嗎?」

  秦銘沉默,他一個豳州的都督,要和管理鎮的節度使對上,確實顯得不自量力。

  州和鎮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長孫無忌見他沉默,就知道秦銘明白了其中關鍵,嘆了口氣,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是沒辦法,說句大不敬的話,節度使在聖上面前都能端著架子,你那麼胡來一通,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到此處頓住,長孫無忌的話裡帶了幾分調侃。

  「怎麼樣,這麼一想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

  秦銘抬眼,突然笑了:「長孫大人,我秦銘從不做後悔的事。」

  握在手裡的三千府兵,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長孫無忌,說出了一句讓長孫無忌呆愣的話。

  「長孫大人覺得,都督府的三千府兵能替我做什麼事?」

  三千府兵……

  長孫無忌眼神里多了抹複雜:「秦銘,你不能憑著三千府兵和節度使對上的。」

  都督擁有的三千府兵,永遠都沒法和節度使比。

  節度使握著的是一個鎮的民政、財政、軍權,地方土皇帝可不是說著玩的。

  秦銘嘴角微勾:「大人,我有的可不只是都督府的三千府兵。」

  民心所向,為了好日子,百姓也會偏向他,三千府兵?背地裡願意給他效力的可多了去。

  長孫無忌沉默,盯著秦銘看了片刻,微微頷首:「秦銘,你膽子很大。」

  明目張胆的做暗示,這是生怕他不會把消息透給聖上嗎?

  不過一個願意為百姓著想的官……

  長孫無忌笑了笑:「秦銘,就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何種程度吧,今日就不逗留了,告辭。」

  「長孫大人慢走。」

  送走長孫無忌,秦銘一人在門口站了許久,這才緩緩動了下,回身離開。

  靜南鎮幕府。

  節度使李幼良躺在正中的軟塌上,身邊左右各站著兩個美人,或是捧著水果,或是捧著酒水。

  琴聲幽幽,給一切都照上了一層說不出的奢靡。

  李幼良閉著眼,享受著美人的按揉,突然聽見一陣哭喊,眉頭頓時皺起。

  「怎麼回事?何處來的吵鬧?」

  他不耐煩的睜眼,一個抬手,圍繞著他的美人就往後退了數步。

  門外,一人快速跑走,不過片刻迴轉:「大人,是豳州那邊的地主商賈們,說是近來碰了事情,想求大人為他們做主。」

  李幼良的眉頭皺的更緊,豳州的地主商賈們?

  他沒記錯的話,最近好像是地主商賈們要獻上糧食錢財的日子。

  「更衣。」

  「是。」

  幕府外,上百口人跪在地上,抹著眼淚哭嚎的非常悽厲。

  遠遠的行人都不敢靠近,縱使有路過的也是快步走過,生怕牽扯到自己身上。

  李幼良往門口一站,看到台階下的上百口人,險些沒繃住神情。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跑本官這幕府來哭什麼?」

  「節度使大人,我們苦啊!」

  「大人,我們好冤啊!」

  「……」

  七嘴八舌的講述,把李幼良弄得非常惱火。

  「讓他們閉嘴!」

  「肅靜——」

  尖利的嗓音頗具穿透性,生生壓住了嘈雜。

  寂靜中,李幼良指著最近的人說:「你,說情況。」

  「是。」

  被指到的人快速說了遍豳州情況,講到阮大財被逼死,硬是擠出了幾滴淚。

  「一個都督竟敢如此囂張,走,本鎮撫與爾等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