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將鳴冤鼓捶的震天響,秦銘按捺不住了,事不過三,可豳州這些百姓反反覆覆的鬧了幾天,沒有一點罷休的意思就算了,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樣子。
現在成這樣,他必然要問個究竟出來,絕不能再聽之任之。
「你們……」
秦銘剛說兩個字,就聽一聲砸他,隨後鋪天蓋地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就衝著秦銘所在位置衝去。
「保護大人!」
都督府的府兵被百姓舉止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喊一聲,全都用身體擋住秦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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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各種亂七這八糟的東西全都砸在府兵身上,惡臭在頃刻間散開,讓人作嘔。
眼看著府兵被砸的狼藉,秦銘臉色驟然發黑,過了,太過了!
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難不成真應了那一句窮山惡水出刁民?可是豳州並沒到那種窮山惡水的程度吧?
「惡人,都是你害了我們,我們沒田沒地沒糧食,你還大肆收攬貨物,你能把自己的田地要回去,為什麼不給我們一條活路!」
人群里有人大吼,很快就把其他人的情緒帶動起來,跟著一起鬧。
「惡人,你是惡人!」
「對,打死惡人!」
「打死惡人,打死惡人……」
群情激奮,所有百姓的話都成了同一句話,其中的惡意毫不遮掩。
垂在腿邊的手慢慢攥緊,秦銘沉著臉,人群里有人在帶節奏,他們鬧事的引子看似是秦府田地,歸根究底還是後面有人。
畢竟百姓們再怎麼反感他,都不該這麼窮追不捨,這中間必然還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又或者,背後藏了什麼人?
之前的商賈?還是隱在暗處的誰?
該死,會在背地裡針對他的到底是誰?
口號喊的久了,百姓們你推我擠,很快就和外圍的府兵對上。
「退後,全都退後!」
府兵大吼,合力把百姓往後推。
他們不推還好,一推,百姓被激怒,不僅不後退,反而還往前。
繞是府兵手裡有兵器,也架不住百姓人多,又放不開手,很快就被推到了都督府的台階上。
秦銘跟著後退,斂去所有思緒,不管背後怎麼樣,目前最重要的是穩住眼前的亂像,等到事後再慢慢去揪藏在背後的人。
「去,拿個銅鑼來。」秦銘語氣冰冷。
「是。」
後方的府兵離開,很快拿了銅鑼回來。
秦銘接過,就在此時,他眼尖的瞅見一個府兵要揮動長槍,大吼一聲:「全都住手!」
「哐,哐哐哐……」
銅鑼聲不絕於耳,壓住了現場所有的聲音,四周鴉雀無聲。
在眾多目光中,秦銘手下依舊沒停,直接敲的大部分人露出厭惡,這才收手。
「現在願意聽我說了吧?」
「啐!」
一口唾沫吐在空地上,秦銘看了一眼,生生壓住心頭的火氣,語氣平穩地說:「人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們就不想知道,我會把這火放在哪兒?」
之前吼著放火是他幼稚了,此時局面得到控制,他當然得抓住時機,徹底解除困境。
門裡,秦雪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哥哥想說什麼?
百姓們的寂靜中,秦銘不以為意的繼續說:「各位方才提到了田地是吧?沒錯,我秦銘確實拿回了田地,但是,能拿田地的不僅僅是我。」
百姓們互相對視,個個眼裡都是狐疑,秦銘這話什麼意思?
人群里有人吼問:「你說拿田地是幾個意思?」
秦銘故意做出驚訝神色:「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明顯,就……」
「哥哥!」
一聲嬌喝突然出現,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同時,秦銘也被伸出的纖細白皙的手給拉進了門。
「哥哥你瘋了?單是我們這個地方就有十幾個地主,豳州九郡,你想過一共有多少地主嗎?」
秦雪一聽秦銘提田地心裡就生出了不好預感,這才大著膽子衝出去把人拽回來,此時說話都透著幾分氣急敗壞。
「你會死的,得罪他們,你會死的!」
田地載冊上的地主最少都在豳州紮根了兩代,和他們對上,就算是豳州都督,也落不到一點好。
秦雪緊張的握住秦銘的手:「哥哥,家裡已經出過事,你不能再出事了。」
秦銘暗中嘆氣,秦雪這是被嚇到了。
抬手,秦銘揉了揉秦雪的:「雪兒,我知道你害怕什麼,但豳州需要一個突破,現在就是個機會,你別擔心,我既然敢提這件事,就能保證我活著,你且看著便是。」
秦雪一驚:「可是哥哥,你……」
秦銘不聽她話,鬆了手徑直走出去,再次出現在所有百姓面前,揚聲說:「我才坐上都督之位,各位是清楚的,我不知各位從哪兒聽了消息來鬧,但既然各位提到了糧食,那咱們就針對性解決。」
人群里再次傳出詢問:「你還能讓我們得到糧食不成?」
秦銘反問:「為何不能?」
都督府門前,一大堆人站著,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時間慢慢流逝,秦銘被這份寂靜弄得頗為尷尬,這是懷疑他嗎?但也沒必要這麼安靜吧?
不過也正常,水深火熱的日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人說能弄到糧食,放在他身上,他也不會信。
「我問你們,豳州最大的地主是誰?」
有聲音不太肯定的說:「陳,陳鼎?」
作為燕君王反叛時的幫手,就算陳鼎已經被抓走,此時名字被說出,也讓不少人激靈了下。
秦銘搖頭:「錯,大錯特錯,在此之前,我也以為是陳鼎,直到坐了這都督之位,才發現豳州占有土地最多的不是陳鼎,而是阮大財。」
阮大財!
陌生的名字讓聚在一起的百姓互相張望,搞不懂情況,陳鼎,阮大財,這倆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出百姓們的猶疑,秦銘索性放棄解釋,多是沒讀過書的百姓,真要說的多了,反而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這般想著,秦銘道:「咱們有問題解決問題,沒糧食是吧?府兵,執我都督令,護送百姓一道前往阮大財的家,本官今日,要狠狠的查抄為富不仁之人。」
「是!」
人群里,一人滿臉惶恐的跑走,要死了,有人要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