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聖旨到——」
銅鑼聲伴隨著尖利的嗓音響起，百姓的嘈雜轉瞬被壓下。
人群外，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握長槍，凌厲的氣勢無聲散發，震住了整條街上的人。
「咳咳，聖旨到，豳州人士秦銘，上前接旨。」
鼻青臉腫的秦銘摸了下嘴角，倒抽口氣後，安分跪下：「草民秦銘，接旨。」
聽這尖利的嗓音，拿聖旨這人應該是宮裡的公公，算算時間，這大半個月也確實夠宮裡派人過來。
想到這裡，秦銘視線落在地上，這聖旨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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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豳州人士秦銘……特封為豳州都督，望……」
尖利的嗓音在眾目睽睽下宣讀了聖旨，大片的懷疑眼神中，宣讀聖旨的人合起聖旨。
「豳州人士秦銘，你還不快來接旨？」
秦銘從思緒中回神，迅速伸手：「草民秦銘，接旨。」
雙手接過聖旨，秦銘道：「多謝公公，敢問如何稱呼？」
公公的眼神定在秦銘臉上，短暫的停頓後，語氣怪異地說：「雜家姓安。」
「原來是安公公，敢問公公，這聖旨……」
安公公做了個噤聲手勢，秦銘會意的閉嘴。
四周的百姓互相對望，他們在想剛才聽到的話，突然爬起來四處逃竄。
「快跑啊，秦銘成豳州都督了，我們沒活路啦！」
「嗚嗚嗚，沒活路了，我們還活著幹什麼啊？死了算了！」
一群人四散開來，個個嘴裡亂喊一通，說什麼的都有，但他們散歸散，走的卻沒一個。
眼看著各種指責齊出，秦銘和安公公的臉色都有了變化。
安公公看了眼秦銘，皮笑肉不笑地說：「秦都督在這豳州的名聲，不怎麼樣啊？」
秦銘笑的尷尬，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豳州的名聲會差到這樣。
更甚至，他連原因都沒弄明白，就被圍毆了。
「安公公，此地人多不宜談話，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
安公公本想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又突然頓住。
「秦都督有請，自然是要去的，請。」
「安公公請。」
在一眾人的圍觀下，秦銘頂著鼻青臉腫的臉離開。
後方，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哪怕是轉過拐角，秦銘等人都能聽到後方的指責。
如此，安公公臉上的笑意越發勉強，這事是真讓人一言難盡。
酒樓上，秦銘請安公公吃了頓飯，里里外外的試探，終於問出了這封聖旨的由來——長孫無忌的推薦。
臨走前，安公公特地提醒一句：「長孫大人已經到了。」
秦銘目光微凝，上前走了一步，將隨身攜帶的荷包塞進安公公手裡。
「多謝安公公指教。」
安公公順手將荷包塞進袖子裡，臉上笑意加深：「秦都督客氣了，長安路遠，雜家就不在這兒耽誤時間了，告辭。」
「安公公慢走。」
送走安公公，秦銘臉上的笑意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從天而降的一個官位，可真是出乎他意料。
不過安公公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秦銘目光落在外面，微微眯眼，既然長孫無忌已經到了豳州，又為什麼不露臉呢？
還是說，長孫無忌此行還有其他盤算？
思來想去，秦銘按下疑惑，看了眼一旁的聖旨，順手拿起。
「回府。」
「是！」
……
兩日後，都督府。
秦銘站在門前，看著前方高門大戶，嘴角勾起。
很好，從今日起，他就是這個都督府的主人了。
一地都督擁有豢養府兵的資格，等他進了這個門，他就是當官的人。
日後的豳州，那就是隨便他怎麼折騰了，哈哈哈哈！
三千府兵立於兩側，個個手裡拿著長槍，只是站著就有一種肅殺之意。
秦銘腳步剛邁進大門，就聽一片轟然聲。
「參見都督大人！」
如雷般震耳的聲音震的秦銘腳下一頓，險些沒控制住表情。
「都起來吧。」
他神色平靜的抬手，將另一隻腳也邁進了門檻。
「謝都督大人！」
又是一陣轟鳴。
然而這次秦銘已經有了準備，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此時，一群人快速走來，當中一人身肥體胖，臉都比旁人大一圈。
「你就是新一任都督？」
中間的人看到秦銘就一句詢問，眼裡還帶著審視，高高在上。
秦銘微微一笑，他知道眼前這個是誰，正是他前面的那位都督，叫陳川。
作為豳州都督，陳川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有五年之久，可惜沒什麼好名聲。
微微垂眼，秦銘對著陳川行了一禮，溫和地說：「沒錯，我就是新一任都督，朝廷指名認定的都督，你，想必就是前一任都督吧？」
他刻意加重語氣，「前一任」三個字把陳川氣的渾身發抖。
「你，你說誰是前一任？」陳川話都說的有些不利索。
秦銘面露意外：「我說的話不夠清楚？難不成，大人覺得我是前一任？」
「你……」
「你當然不是前一任。」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陳川的話，一群人出現，當中的人是長孫無忌。
有安公公的提醒，秦銘看到長孫無忌並不意外，拱手行了一禮。
「見過長孫大人。」
長孫無忌擺手：「秦都督不用多禮，我今日前來是為了肅清餘孽，請秦都督退到一邊。」
秦銘配合的往邊上退：「長孫大人，請。」
他看到長孫無忌手裡拿著的聖旨了。
「陳川，跪下接旨吧。」
陳川臉色變幻，慢慢彎腰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豳州都督陳川為官一任竟生叛亂，乃……特，押入天牢，擇日降罪，欽此！」
跪在地上的陳川嚇得哆嗦了一下，滿臉惶然的抬頭。
「不不不，長孫大人，我，下官……」
長孫無忌面露嫌惡：「還愣著幹什麼，把人帶走！」
站在長孫無忌身後的人立時上前，把跪在地上的陳川拖走。
長孫無忌雷厲風行，一套下來完全不見拖泥帶水。
秦銘在旁看得心驚肉跳，他知道陳川為官不仁，長孫無忌也是走程序。
但這個舉止，也是在警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