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人命案這種事,對於程咬金來說實在太簡單了。
那個崔義玄帶著他的衙役離開後,程咬金僅僅看了一眼屍體,又讓人組織工坊內的所有工匠,在他面前走了一圈,基本就明白了。
死者被人扭斷了脖子,這需要極強的力量,以及對力道的把控,出手的人絕對是個高手!
至於那個崔義玄在查的方向,認為這裡的工匠同樣有力道做這種事,簡直是愚蠢至極!
如果光憑力道,就能擰斷一個人的脖子,那天下到處都是殺手了。
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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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大馬金刀地坐在房間門前,陽光灑落在雨後的積水中格外刺眼。
在他面前站著好幾名工匠,無一例外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聽好了,所有問題俺只問一遍……」程咬金渾厚的聲音傳來。
他身上那獨有的氣勢,瞬間讓幾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回答清楚了就可以離開,也節省大家的時間,如果讓俺發現有誰刻意隱瞞,今後就不用留在長安城了!」
「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幾人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大聲點,都沒吃飯?」
「聽明白了!!」
「這個就對了。」程咬金揚了揚眉毛,「死在這裡的那個人你們都認識?」
「認識……」眾人再次同時開口。
「很好!」程咬金招了招手,讓周圍的幾名護衛都過來,「你們把這幾個人分開,單獨詢問俺之前交代的問題。」
「如果發現有人胡說八道,就拉出去打三十棍!」
「諾!」
好幾名神色冷漠的護衛,迅速將那幾名工匠帶離了這裡。
有兩個傢伙連站立都困難,被強行拖著離開了這裡。
沒過多久,程咬金便依次得到了回報,這幾個人的說法完全一致,那個叫張時的人,很早就在接近工坊。
從城外運送泥土,再到城內直到潛入了工坊中,最後主動離開,此人很明顯有著特殊的目的。
有關那個張時的情況,住處,崔義玄提前就查過,在長安城內並沒有固定的住所,所謂家人病重也子虛烏有。
為了穩妥起見,程咬金也派人去查過,得到的結果完全一致。
那就很明顯了!
做這件事背後的人,目標就是此處工坊,亦或者說是其中的秘密。
整個長安城中,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很少,範圍可以最大程度縮小。
「啟稟國公,有熟人來……」一名護衛快速來報。
「熟人?」程咬金挑了挑眉毛,剛想進一步詢問,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周圍的護衛們同步退去。
看到那身影時,他忍不住大笑起來,「真是沒想到,這個地方如此有魔力,連你都親自出手了?」
「怎麼?來看望你一下都不歡迎?」
「哼……你要是專門為俺來,俺把腦袋扭下來給你坐!」
「……」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玄武門之變最大功臣,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如今閒散在家,大名鼎鼎的尉遲恭!
他與程咬金乃出生入死的戰友,自然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看來知節兄最近倒是很清閒,連這種小事都要親自出手!」尉遲恭沒有糾纏那個話題,笑眯眯地在旁邊坐下。
「別提了……」程咬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都是陛下的安排,讓俺親自把這裡的事查清楚了。」
「畢竟此事關係到太孫,陛下如此關心也很正常。」
尉遲恭看了一眼周圍,「查得怎麼樣了?」
「都還……」程咬金剛想解釋,突然眯起雙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哎!你跟俺說實話,是不是陛下派你來探查情況的?」
「這裡的情況早晚都要匯報,陛下沒那麼無聊,都說了就是來看看你,平時可沒有這樣的機會。」
「得了吧!」程咬金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找的藉口罷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尉遲恭輕笑道,「最近這太孫鬧出的動靜可不小,聽說他就靠這種地方,製作出了世所罕見的細鹽。」
「我讓人弄來了一些,確實非常精緻,若能大規模製造,沒給朝廷帶來不少好處!」
關於那細鹽的事,如今整個長安城,就沒有人不知道。
不過礙於各種原因,能直接探查的人很少,也沒有人願意輕易和東宮牽扯上關係,都還處於觀望的狀態。
「是啊……」程咬金撫摸著下巴的鬍鬚,聲音變得低沉。
「這裡就是被盯上了,有人想借著這個機會,探查其中的秘密,如果俺沒猜錯的話,應該已經成功了。」
「接下來只需要查清楚,誰的手裡多出了同樣的東西,基本就能確定就是此時背後的人。」
說著。
他眼珠一轉,刻意靠近了些低聲道,「你說……可能會是誰呢?」
「沒有證據的事可不能亂說,我今日就是來看看你,沒有其他的意思。」尉遲恭依舊強調自己的用意。
「哼……」
「知節兄,有件事不知你考慮過沒有?」
「什麼事?」
「你看太孫做這些不過剛剛開始,就遇到這麼多麻煩,很需要有人出手幫忙,還得有實力值得信任。」
「我家那小子最近也沒啥事做,所以,我準備奏請陛下,讓他跟著太孫為朝廷做點實事,順便保證安全。」
尉遲恭目光閃動,伸手拍了拍他,「你覺得如何?」
「這當然算是好事,可惜俺那個……」程咬金的話戛然而止。
他突然反應過來,尉遲恭出現在這裡,看似順理成章的提到李厥需要幫助,要安排自家兒子幫忙。
可怎麼感覺意有所指?
「敬德兄剛才所說的這些,是你的意思還是……」
「當然是我的意思,你不覺得這是當務之急,需要解決的問題嗎?」
程咬金就這樣盯著他,尉遲恭始終滿臉笑容,兩人對視許久,都保持當前的狀態。
最終,程咬金咧嘴一笑,徹底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老傢伙什麼時候學會有話不直說,用這種方式來暗示了?
仔細想想,如果真是陛下的意思,那就更值得出手了。
「敬德兄,今夜陪俺喝一杯如何?」程咬金滿臉堆笑。
「好,我有預感你家的牛會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