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里煮著的正是他們剛才親手採摘的松蘑。
沒有加任何多餘的調料，就是清水煮蘑菇。但那股屬於野生菌類獨有的極其鮮美的味道，順著水蒸氣飄了出來。
林辰走過去，往蘑菇湯里撒了一點點海鹽。
「好了。」
林辰把石板底下的火抽掉一些，只留一點炭火保溫。
他用隨身帶的乾淨竹筷子，夾起其中一條烤得最完美的魚，放在一個乾淨的木盤子裡。
然後轉過身，端到李麗質面前。
「嘗嘗吧，小心燙。」
李麗質迫不及待地接過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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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沒有去管什麼公主的儀態，直接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背上的肉。
吹了兩口熱氣，就放進了嘴裡。
「咔嚓。」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層被石板煎得焦脆的魚皮，咬下去甚至有輕微的脆響。
緊接著，就是裡面雪白細嫩的魚肉。
山泉魚肉質緊實，沒有半點大唐常見的草魚那種土腥味。
系統提供的海鹽賦予了魚肉純正的咸鮮，而孜然的霸道香氣和辣椒的微辣，在舌尖上徹底炸開。
這種強烈的味覺刺激，是李麗質這輩子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唔——」
李麗質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滿臉都是幸福的表情。
「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
她一邊被辣椒辣得直吸氣，一邊手裡的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一塊接一塊地把魚肉往嘴裡送。
因為吃得太急，嘴角甚至沾上了一點孜然的碎屑。
林辰看著她這副毫無形象的吃貨模樣，心裡覺得一陣好笑。
他轉過身，用系統提取的乾淨小碗，從鐵鍋里盛了一碗熱騰騰的蘑菇湯。
端過來遞給她。
「喝口湯，別光吃肉，辣到了吧。」
李麗質放下筷子，雙手捧著那個小碗。
喝了一小口湯。
那湯清澈見底，但鮮味卻直衝腦門。野生松蘑的鮮美完全融入了湯里，再加上一點點海鹽的點綴，喝下去之後，整個胃裡都暖洋洋的。
剛才吃魚留下的辣味，也被這口鮮湯完美地化解了。
「掌柜的，我覺得我以前在宮裡吃的那些飯，全都白吃了。」
李麗質把空碗遞給林辰，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還要一碗！」
林辰笑著又給她盛了一碗。
「宮裡的御膳講究排場，食材雖然名貴，但做法太死板。吃飯這東西，有時候吃的就是個氛圍和心情。」
林辰自己也夾起另一條魚吃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坐在溪邊的石頭上。
旁邊是燃燒著發出劈啪聲的篝火，面前是清澈流淌的溪水。
遠處的山林在秋風中沙沙作響。
李麗質一邊啃著魚，一邊轉過頭看著林辰。
「掌柜的。」
「嗯？」林辰咽下嘴裡的魚肉。
「我真想一輩子都這樣。」李麗質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卻十分認真。
她看著面前跳躍的火光。
「在宮裡的時候，不管去哪裡，身後都有幾十雙眼睛盯著。不能大聲說話，不能隨便跑動。連吃飯都要等別人試過了毒才能吃。」
「阿耶總說，皇宮是全天下最安全、最好的地方。但他根本不知道，那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籠子。」
李麗質把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魚骨頭放下。
她轉過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林辰。
「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我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不用管什麼規矩，想笑就笑，想吃就吃，還可以光著腳在水裡抓螃蟹。」
聽到這番話。
林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看著李麗質那張被火光映照得紅撲撲的臉龐。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在長安城裡的那種刻意的端莊，只有滿滿的依賴和信任。
林辰伸出手，十分自然地幫她把嘴角沾著的那一點孜然碎屑擦掉。
「你想過這種日子，還不簡單？」
林辰的聲音很平穩，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以後只要你想出來，我就帶你出來。長安城要是待膩了，咱們就去別的地方。天南海北，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至於你爹那邊，他要是敢攔著，我就斷了他的快樂水和紅燒肉。」
聽到林辰這霸道又帶著點無賴的話。
李麗質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膽子真大，連大唐皇帝都敢威脅。」
「那是，我是誰啊。我可是半日閒館的掌柜。」林辰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李麗質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心裡的那份悸動，在這個深秋的溪邊，徹底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知道，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她就什麼都不用怕。
兩人吃著烤魚，喝著鮮湯，聊著天。
不遠處的樹底下。
趙四正蹲在一塊石頭後面。
手裡捧著半條林辰剛才分給他的烤魚，還有半碗蘑菇湯。
趙四吃得滿臉都是紅油，眼淚都快辣出來了，但嘴裡卻是在傻笑。
「掌柜的手藝真是絕了，這味道，給個神仙都不換啊。」
趙四一邊啃著魚，一邊十分自覺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林辰和李麗質的方向。
作為百騎司的精銳，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有眼力見。
這種時候，他就是個瞎子，聾子。絕對不能打擾掌柜的和長公主的獨處。
「不過話說回來。」趙四在心裡默默地嘀咕著
「掌柜的剛才那番話，也太霸氣了。要是陛下聽見了，估計得氣得拔刀吧？嘿嘿。」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太陽漸漸西斜。
原本清亮的溪水，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芒。
山林里的氣溫開始慢慢下降，一陣秋風吹過，讓人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火堆里的木柴燒得只剩下了紅通紅通的炭火，散發著穩定的熱量。
李麗質吃得肚子圓滾滾的，靠在石頭上，舒服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掌柜的，天快黑了。」
李麗質看著天邊的晚霞，語氣裡帶著一絲濃濃的不舍。
她知道，天黑了，他們就該坐馬車回長安城了。回到那個充滿規矩的地方。
林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天色。
又看了看她那副有些低落的表情。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天確實快黑了。」
林辰轉過頭，看著李麗質。
「所以，咱們今晚不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李麗質猛地睜大了眼睛。
「不回去了？可是……這荒郊野外的，咱們住哪呀？夜裡那麼冷。」
李麗質雖然不想回去，但也知道在山裡過夜不是鬧著玩的。
林辰神秘地笑了笑。
「有我在，還能讓你凍著不成？」
他轉過頭，朝著遠處喊了一聲。
「趙四！別吃了。把馬車趕過來，拿東西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