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簡直顛覆了趙四這輩子對鹽的認知。
「娘咧……」趙四喃喃自語
「這才是人吃的鹽啊。俺以前在軍營里吃的那些粗鹽，跟這比起來，那就是毒藥啊！」
李麗質看著趙四這副誇張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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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下一秒。
李麗質的反應和趙四一模一樣。
那種純粹的鹹味在舌尖上化開，十分乾淨利落。
這是連父皇的御膳房裡，都絕對找不出來的極品！
「掌柜的……」
李麗質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林辰。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種鹽？」
林辰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
依然是那套無往不利的說辭。
「我早年間救過一個從極西之地來的老胡商，他臨死前把這提純細鹽的方子教給我了。」
林辰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
「這鹽，我管它叫雪花鹽。」
林辰伸手指了指那個黑瓷碟。
「你覺得，如果把這東西拿出去賣，長安城裡那些吃慣了長孫家青鹽的達官貴人，還會去買他長孫沖的帳嗎？」
李麗質聽完，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商戰。
但她是個聰明人。
一樣東西好不好，只要擺在一起比一比就知道了。
只要這雪花鹽出現在市面上，長孫家的那些青鹽，絕對連看都不會有人看一眼！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東西！
「掌柜的……這雪花鹽，如果拿去賣，絕對能賣出比青鹽高十倍的價錢！」李麗質激動地說道。
林辰卻搖了搖頭。
「十倍？那太便宜他長孫沖了。」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透著一絲狡黠。
「我要賣的價格，不是比他高。而是比他的青鹽，還要便宜一半。」
「什麼？！」
這回輪到趙四和李麗質同時驚撥出聲了。
「掌柜的，你瘋了？」趙四趕緊勸阻
「這麼好的極品鹽，比麵粉都細。你賣得比那帶著苦味的青鹽還要便宜一半？那不是白送嗎！」
「你不懂，這在做買賣里，叫傾銷。」
林辰沒有理會趙四的咋呼，他看向李麗質。
「這種東西一旦以一半的價格出現在市場上。全長安城的權貴和富商，都會像瘋狗一樣跑來買。」
「長孫沖手裡的那些青鹽，一斤都別想賣出去。不出三天，他投在鹽鋪里的那些現銀就會全部套死，資金煉一斷，他的鋪子就得關門大吉。」
「我要的不是賺錢。」
林辰的眼神變得十分平靜。
「我要的，就是讓他長孫大少爺血本無歸，看著自己最賺錢的買賣在眼前活生生倒塌。」
李麗質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林辰。
聽著他用最隨意的語氣，說出最狠辣的商戰手段。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快得像擂鼓一樣。
他做這一切。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利。
僅僅只是因為，那個長孫沖今天派人來，惹她心煩了。
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和護短，就像是一股暖流，直接衝破了李麗質心底所有的防線。
「可是……」
李麗質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掌柜的，這倒賣私鹽，可是觸犯大唐律法的事情。就算這鹽再好，如果沒有朝廷的批文和門路，隨便拿出去賣，會被官府抓的。」
「而且，長孫沖一旦發現有人搶他的生意，他肯定會動用官府的力量來封你的鋪子。」
李麗質說得沒錯。在古代，沒有背景的商人，根本鬥不過那些權貴。
林辰聽到這個問題，笑了。
他看著李麗質。
「所以我今天，沒打算自己去賣這個鹽。」
林辰把那個黑瓷碟往前推了推，推到了李麗質的面前。
「我剛才聽你說，你們家在長安城裡生意做得也挺大，盤根錯節的。」
林辰依然扮演著不知情的角色，把李麗質當成一個大商賈的小姐。
「既然你們家有門路，有店鋪。」
「這雪花鹽的買賣，我交給你去做。」
「什麼？」
李麗質愣住了。
「你回去問問你家長輩，看能不能在東市，最好是正對著長孫沖那家鹽鋪的對面，盤下一家店面。」
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我負責提供這種雪花鹽。要多少有多少。」
「你負責用你們家的門路，把鋪子撐起來，把那些官府的麻煩擋回去。」
林辰看著李麗質那雙清澈的眼睛，語氣十分慵懶。
「賣鹽賺的錢，你拿七成，我拿三成。」
「我就一個要求。把他長孫家的鹽鋪，給我往死里整。讓他以後一聽到『鹽』這個字，就得繞道走。」
李麗質呆呆地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碟雪花鹽。
她當然有門路。
她是當今大唐的嫡長公主！她阿娘是長孫皇后！
皇后在宮外，本來就有自己暗中經營的皇家產業。
別說是在東市開一家鹽鋪，就是把整個東市的鹽商全查封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如果動用皇家的暗線來賣這種雪花鹽。
長孫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絕對查不到這鹽是從哪裡來的，更不敢去動皇家的鋪子。
這簡直就是天衣無縫的降維打擊！
李麗質抬起頭。
看著林辰那張帶著一絲懶散笑意的臉。
她知道，林辰這是在給她一把刀。一把能夠讓她自己去斬斷長孫家糾纏的刀。
他甚至連這暴利的七成都不要，全都送給了她，只為了給她出口氣。
李麗質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沒有再說那些拒絕和擔憂的廢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那種複雜的感動和愛意死死地壓在心底。
李麗質伸出白皙的雙手。
十分鄭重地，將那個裝滿雪花精鹽的黑瓷碟，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好。」
李麗質看著林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皇家女兒獨有的魄力和冷傲。
「這門買賣，我接了。」
「掌柜的放心。」
李麗質站起身來，看著大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最遲後天早上。」
「長孫鹽號的對面，就會多出一家新鹽鋪。」
林辰看著她這副突然變得十分颯爽的模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丫頭，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挺有那麼點大家族掌舵人的氣勢。
「行。」
林辰站起身。
「鹽管夠。有什麼麻煩，隨時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