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泰來愣了半天，猛然站起身對四周擺了擺手，興奮議論的儒生們這才停下了嘴。
「兩位，這玻璃是趙大人搞出來的？他，他搞玻璃這樣的奇技淫巧幹什麼？唉，傳聞他是個敗家子，難道這是真的？」
在讀書人眼裡，趙瑞製造玻璃的行為，絕對是掉逼格的事情，瞬間趙瑞高大上的形象，在孔泰來的心中沉下去了不少。
「玻璃可不是奇技淫巧，而且這也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凸透鏡和凹透鏡。」張天奇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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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透鏡？凹透鏡？凸凸凹凹的有什麼神奇之處？」孔泰來是一臉的懵逼：「縱使這兩件東西有神奇之處，那也還是奇巧淫技啊，根本算不得大道的。」
「這怎麼能不算大道呢？你是沒聽過趙大人講過的科學，你要是知道了科學，就能明白趙大人的偉大了，之前趙大人給我們做了個實驗，傳說給我們一種叫做密度的至理。
兩個不同大小的鐵球，從同樣的高度落下，你說這兩個鐵球是大的先落地，還是小的先落地？趙大人可是通過一次試驗，教會了我們什麼是真正的格物致知。」
黃玉浪的話說出口之後，引發了一陣譁然，多有儒生都用驚奇的眼神看著黃玉浪。
真正的格物致知？就算是孔聖復生，怕是都不敢這麼說吧。
「通過你們說的所謂試驗，真的能格物致知？我可是不大相信呢。」
「我也不信，肯定是分量更重的鐵球先落地，絕對不會錯，這樣能格物致知？更本格不出什麼的。」
「我也覺得格不出什麼，重的東西先落地是常識好不好，絕對不可能搞出花來。」
儒生們都嚷嚷了起來，張天奇和黃玉浪覺得場景好熟悉，趙瑞來書院的時候，眾人也都是這樣的神情。
「行了，事實會讓你們知道的。」張天奇自信的昂起頭了頭，掏出了兩個大小不同的鐵球。
這次來曲阜，兩人可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準備複製一場趙瑞在厚德書院的做法，好好的教一教孔府書院的儒生們什麼叫科學。
於是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味道又來了，經過一番試驗之後，孔府書院的讀書人都目瞪豆呆，完全不敢相信看到的結果。
隨後張天奇順勢講解起了密度，講完密度又開始講凸透鏡和凹透鏡，嘚啵嘚啵了好半天之後，內心充滿了滿足感。
黃玉浪跟著講了反射，折射，漫反射等內容，順帶的還講了些趙瑞講過的科學演義，把孔府書院的儒生們聽的心馳神往。
「我的天，要是真如趙大人所言，那豈不是科學更加的重要，比儒學······還，還······」
一名儒生偷偷的看了眼孔泰來，後面的話有些不敢說下去了。
這可是徹底顛覆三觀的事情，狠狠的動搖了一下儒學的根基。
孔泰來的眼皮跳了幾下，心中也明白科學要是大肆傳播，肯定會對儒學造成猛烈衝擊的。
可是再想想方才聽到的哪些知識，確實是句句都在理，想要反駁對方妖言惑眾都找不到理由的，除非顛倒黑白的誣陷。
嗯，這就得說一下孔泰來家的老祖孔聖人了，當年孔聖人幹過一件數千年後都引人爭議的事情，那就是孔子誅少正卯。
荀子在書中描述，孔子當年在魯國辦了個私立學校，收取束脩給人傳道受業解惑。
束脩中的脩指的的是肉乾，而一束脩就是十條肉乾，別說在孔子那年月了，就是在唐代收取十條肉乾當學費，都是相當不便宜的費用了。
可是因為那時候都是公學，只有有身份地位的世家子弟才能入學，很多有求學欲的青年都無法讀書，所以孔子的私學一開，立馬有很多人跑去入學，漸漸有了三千人的規模。
然後魯國大夫少正卯一看孔子出了風頭，於是在孔子的私學對面也開了個私學，而且學費比孔子便宜一邊。
再加上少正卯本身是高官，長相帥氣，講課詼諧幽默，很快就受到學子的歡迎，孔子門下的弟子都跑過去跟少正卯學習，最慘的時候孔子上課時只有顏回一人在。
再然後孔聖當上魯國大司寇，上任的第七天就下令殺了少正卯，還曝屍三日，而且給出的罪名還是十分模稜兩可的話。
因為如此，很多人都無法理解孔子為何殺少正卯，就連孔子的弟子子貢都曾經追問，可是孔子給出的答覆依然模稜兩可。
如果從人性來說，很可能是孔聖為了報仇，畢竟當年那臉可是被少正卯打的啪啪的。
孔泰來也知道這段公案，不過孔泰來可不是孔聖，沒那名望，沒那地位，也沒那魄力。
所以孔泰來的第一個想法是趕緊回去報信，讓長輩們來處理此事，要是一個處理不好的話，獨尊儒術的根基可就要壞了！
「天奇兄，玉浪兄，你們說的這些，我得回去給家裡長輩說說，你們兩個說了這麼多想必也累了，我讓幾位同窗好友陪你們吃些好吃，再四處走走看看。」
安排了幾位孔氏一脈的堂兄弟招待兩人，隨後孔泰來一溜煙的向孔廟奔去。
孔氏底細就在孔廟旁住著，孔泰來跑進了院中，直奔後院而去。
如今孔氏一脈的家主是孔穎達的堂哥孔穎芳，嗯，確實是這個芳字。
在古代芳可不是女人才用的，名字中帶芳字最出名，的當屬宋朝的趙德芳，在演義中被稱為八賢王，可以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孔穎芳正在後院中悠閒的澆花，見到自己大孫子跑了回來，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泰來啊，你小子怎麼還不知道一點穩重，咱們是孔氏，是聖人之後，一定要穩穩的才行。」
聖人之後，天生就自帶逼格的，怎麼都得端起聖人後裔的架勢，要不然就被人小瞧了，這就是孔穎芳話里的潛台詞。
不過孔泰來顧不上這些了，一把抓住了爺爺的胳膊。
「爺爺，有事情，有大事情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