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捧著三字經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寫的不錯，三個字一句寫的合轍押韻朗朗上口，對於蒙童來說絕對是便於記憶背誦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孔穎達搖頭晃腦的誦讀了一遍，讀完之後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覺得還想再讀一遍。
「這寫的真是妙啊，比千字文可是要更上層樓，這確實是非常適合蒙童啟蒙的讀物，你剛說這是誰寫的來著？」
有些激動的孔穎達，都已經忘了剛才對趙瑞的鄙視，此刻合上三字經，怎麼都想不起來李學究說的三字經作者是誰了。
「乃是鳳翔趙家的三少爺趙瑞所做。」
「趙瑞···趙瑞這個敗家子，真的能寫出這等蒙學著作？該不會是他欺世盜名，搶了別人的著作吧。」
孔穎達捋著鬍鬚，眼睛眯成了一道縫，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是趙瑞寫出來的。
實在是趙瑞沒什麼好名聲，尤其是權貴層中，都是把趙瑞的敗家故事當笑料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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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究苦笑著搖了搖頭，原本李學究也不相信這是趙瑞寫出來的，可是在打聽出來趙瑞在詩會上做出的詩作時，李學究算是徹底的相信了。
「師兄，萬萬不可如此武斷，趙瑞雖然敗家，但還是有一些才學的，前幾天的詩會上，趙瑞可是寫了一篇不俗的詩作。」
李學究努力的幫趙瑞扭轉形象，想要讓孔穎達能用正常的態度看待趙瑞。
「詩會？可是長孫無忌家那小子搞的詩會？他們一幫人湊在一起，寫出的詩文倒是勉強能看，不過趙瑞沒可能參與進去吧。」
「趙瑞還真的去了，因為他和長孫沖之間的矛盾不小，所以長孫沖想借詩會羞辱趙瑞，沒成想反被趙瑞給贏了去，我這可是從吳義方那裡聽來的。」
吳義方跟李學究曾經一起探討過經學義理，勉強也算是半個同窗。
孔穎達也聽說過吳義方的名聲，見到李學究搬出吳義方來說事，不由得信了三分。
沉吟了一下之後，孔穎達手指在三字經上敲打了兩下：「那你說說趙瑞在詩會上做出的詩作，讓我看看他究竟做出了什麼詩文。」
「師兄且聽好了，趙瑞的詩作題為憫農，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
李學究停頓了一下，沒有念出最後一句來，而是笑麼麼的看向了孔穎達。
眉頭緊皺的孔穎達搖了搖頭，頗有些不屑的說道：「這寫的是什麼東西？如此直白通俗豈能是詩文，而且言辭沒有絲毫的美感，說這是詩文那就是對詩文的侮辱！」
「嘿嘿。」李學究雞賊的笑了笑，沒有反駁孔穎達的話，而是念出了最後一句：「粒粒皆辛苦。師兄，你可以連起來重新誦讀一遍。」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嘶！這個······粒粒皆辛苦。」
孔穎達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裡反反覆覆的嘀咕著那四句詩文。
片刻後孔穎達猛然停住了嘴，目光灼灼的盯著李學究：「這最後一句是那個點睛之筆，妙！妙不可言啊！」
「是啊，要是沒有這最後一句，前三句就只是鄉間老農的閒話，可是有了最後一句，前面三句可就被無限升華，仿佛讓我體會到了田間勞作的辛苦。」
李學究跟著點評了一句，心中倒是頗有些感慨，一個敗家子能寫出這樣通俗而又傳神的詩作，簡直超出了李學究的想像力上限。
「這果真是趙瑞所作？他可還寫出什麼詩作來？只這一篇，怕是不能證明他真的有才學本事啊。」孔穎達神情嚴肅的說道。
雖然趙瑞的形象，已經在孔穎達的心中有了很大改變，但是出于謹慎的態度，孔穎達還是想要再求證一下。
有備而來的李學究輕輕點了點頭，笑眯眯的說道：「自然還是有的，趙瑞私下裡寫了一本三國演義，按照他的說法，叫做小說體。」
「小說體？那是何文體，為何從沒聽說過？」孔穎達好奇的問道。
小說體發端於明清，是由戲劇話本，說書的書本等演化而來，所以孔穎達聽到小說體的時候，才會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以前可沒有小說體，所以師兄不知道也正常，按照趙瑞的解釋，小說體應當是一個長篇的故事連續寫作，具體我也弄不清楚，師兄若是有空見到趙瑞，再跟他好好問問。」
李學究也沒搞懂小說體究竟是個什麼體，只是隱約覺得應該是一個長篇連續的故事，多的就解釋不出來了。
沒有得到靠譜的解釋，這讓孔穎達好奇的有些心痒痒起來，恨不得立馬就去找趙瑞問個明白。
「那這三國演義你帶來了嗎？讓我先看看到底是什麼。」孔穎達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沒有，我要給師兄說的是三國演義的開篇詞，那開篇詞寫的極有才情，若是流傳出去，絕對能夠轟動天下的。」
李學究越說越激動，忍不住高聲吟誦了出來：「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聽完李學究的吟誦，孔穎達整個人都呆住了，腦海里不斷重複著李學究的吟誦聲。
震驚，無比的震驚，這一刻孔穎達是真的被驚到了。
如果說剛才的憫農詩，是一道看著樸素但味道充滿回味的美食，那這次李學究朗誦的臨江仙，那就是既美觀又好吃的饕餮大餐。
越回味越是覺得震撼的孔穎達，渾身顫抖了一下，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舒張開了，甚至有了一種魂兒都要飄蕩出身體的超脫感。
「好一個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不過這麼大氣磅礴道盡滄桑的詩文，真是趙瑞那敗家子所做？他今年可還不到二十啊，怎麼能寫出這般的詩文。」
孔穎達雖然內心無比震驚，可依然是不敢相信這是趙瑞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