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重陽

  「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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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走出了營地範圍,李臻才問了一句:

  「不再交代交代?我看他們疑慮挺大的。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不交代了。」

  杜如晦搖頭:

  「在說下去,便是咱們求著他們出山。那樣反倒本末倒置,不太好。……上次我來三量山的時候,便和他們打過招呼。我說郡守仁慈,雖然陛下沒寬恕你們,可郡守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讓你們有辦法和妻兒團聚,你們只要不生事端就好。可剛才咱們把解決方法告訴他們時,你也聽到了吧?他們要的不是什麼以工抵罪。而是完完全全的消罪……這怎麼可能?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不管怎麼樣,謀反,他們都是坐實了的。可現在見有了希望,竟然還想奢求更多,簡直是得寸進尺。」

  走在山路之中,李臻聽到了這話後,問道:

  「所以說,大概的意思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對。」

  杜如晦倒沒生氣,語氣也好,眼神也罷,都挺平靜的。

  「河東,咱們一個人一個人的救。但如果真有救不了的,那也沒什麼好說的。法理無外乎人情,可若連人情都沒了,那以法而治,也是應當的根本。」

  「好吧。咱們下一個去哪?」

  「往山裡面走。這三量山大大小小的營地二三十個,我上次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見過了。道長你用禹步帶我走,腳程快的話,最多一天多的時間就能全部走完。然後咱們在山下等幾天,能來的,直接去於栝。而不能來的……」

  說到這,杜如晦嘆了口氣:

  「唉……那就要看看那位撫慰大使是何種態度了。」

  「那不如直接吼一嗓子?」

  李臻想出來了個省力的方法,用飛馬城的虎豹雷鳴在天上連續喊幾遍不就完事了?

  還用得著去跑?

  「不妥。這種事還是得親自去說,總得拿出個態度不是?」

  「……行吧,那走。」

  「嗯。」

  杜如晦指了一個方向:

  「走。」

  ……

  老杜別的或許不行,記路這天賦是真的厲害。

  讓李臻懷疑他是不是之前往樹根下面呲過點東西……

  這三量山雖然談不上植被特別繁茂的山高林密,但走時間長了,也容易迷路。

  畢竟周圍的樹木看起來都差不多,尤其是靠禹步尋地脈方位而行,這一閃一進之間總是有些突兀的方向落差感存在。

  但在老杜面前都不是事。

  停下來後上下左右看了看,一指方向。

  走你!

  很快便來到了第二個營地。𝟨𝟫🆂🅷🆄🆇.🅲🅾🅼

  第二個營地規模要比那個王軍曹的營地大,甚至連寨門都出現了。杜如晦和李臻一出現,立刻引起了別人的警覺。

  不過好在老杜亮明了身份後,這些身上都帶著傷疤的人便規規矩矩的圍了過來,聽老杜在那聊。

  還是同樣的套路,同樣的說辭,以及最後同樣的三天時間。

  面對他們那依舊各自不一的反應,同樣也沒有任何過多的解釋。

  反正安撫令拿來了,上面的郡守大印你們也看清楚了。

  既然這樣,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自己考慮吧。

  於是倆人再次離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整整一天的時間,杜如晦和李臻兜兜轉轉,跑了十來個營地。

  禹步搭配那自然拱衛李臻的地脈,視山巒如平川,太好用了。

  但到了晚上就不行了,天黑,沒個東西借鑑,老杜也找不到新的營地。

  倆人便找了個空地,升起了火堆。

  掏出了懷裡的餅子烤了烤吃罷,杜如晦便脫下了靴子,掏出了鞋墊放到火堆旁邊烤乾。

  你還別說,大名鼎鼎的房謀杜斷,竟然是個汗腳。

  也不知道是山中潮濕,還是真走了一天出了不少汗。

  老杜這腳的味道……

  絕了。

  蚊子都不敢湊近他身邊,全都繞著李臻在那嗡嗡。

  得虧老杜有良心,吃完飯才脫下鞋。

  不然老李非吐了不可。

  無語的把他攆到了下風口,在杜如晦那尷尬的模樣下,李臻繼續盤腿修煉。

  感受著體內星星點點的星輝滋養。

  守靜那邊在說書。

  而星河之中的瓶子,已經要滿了。

  就差一丟丟丟丟丟……

  一丟丟丟丟。

  一丟丟丟。

  一丟丟。

  一丟。

  OK。

  當瓶子滿了的瞬間,早已經選好了要召喚什麼護法的李臻睜開了眼。

  看著坐在火堆前發呆的杜如晦,他想了想,說道:

  「老杜。」

  「啊?」

  「給你變個戲法,你看不看?」

  「……來唄。」

  有些愕然的杜如晦來了興趣。

  興許是晚上太無聊罷。

  總得有份消遣才是。

  但他不想聽書。69🅂🄷🅄🅇.🄲🄾🄼

  實話實說,道長的書雖然聽著有趣,可卻讓他沒法分出腦子來思考別的事情。

  不太好。

  但戲法還行,看個一兩遍,自己慢慢琢磨裡面的奧妙。

  放鬆下大腦精神。

  比跟著道長的書那扣人心弦的故事弄的心馳神往強太多了。

  而聽到這話後,李臻也笑著點點頭:

  「好,你想不想知道我這些護法是怎麼來的?」

  「哦?」

  杜如晦眼睛一亮:

  「怎麼弄的?」

  他確實好奇。

  《六丁六甲之術》他不是沒見過,可最多就是召喚出幾個黃巾力士而已。是道門比較粗淺的術法……但道長這護法可不一樣,強的沒有道理。

  他一直是比較感興趣的。

  就見道人的手指尖忽然亮起了一個小光點:

  「我在創作故事的時候,總是喜歡先從人物開始。」

  「呃……」

  「就比如說你聽過的那幾個故事,我在《九頭案》里說「塔大」這個人是個身形魁梧的漢子……「

  嗡~

  塔大憑空出現。

  魁梧的身軀充滿了壓迫感。

  「然後呢,他手拿菜刀多下了白芍藥和小蜜罐的頭,所以,手上的武器,就是菜刀。」

  嗚~

  金光人影抬起了手裡的菜刀。

  活靈活現。

  「你瞧,人物立住了,性格鮮明了,才會有一個故事。對吧?」

  「嗯。」

  「然後最近我在弄一個新故事。」

  塔大無聲無息的消散成了一縷金風。

  在杜如晦逐漸來了興趣的眼神下,道人的指尖那一團光芒,在虛空之中畫了一個圓。

  金光盎然,霧氣繚繞。

  「其實這個故事的靈感……就是這《天下高手榜》給我的。我在故事裡也弄出來了幾個人物……不過不是一二三四,而是東南西北中。分別是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哦?」

  杜如晦咀嚼著這幾個名字,想了想,問道:

  「這中神通是何人?」

  你看,好哥們就這樣。

  大家想都能想到一塊去。

  李臻一樂,大言不慚:

  「我。」

  「……」

  杜如晦有些無語了。

  好傢夥……您老人家可真的是不要麵皮了啊。

  李臻哈哈一笑:

  「哈哈,說笑說笑,不過說真的,中神通就是以我的職業為原型的……本來我想給你弄的是其他人,但既然你喜歡中神通……嗯,那咱們就先弄他出來。」

  用言語告訴老杜「這是你選的」,李臻繼續說道:

  「中神通,應該是個道士。」

  隨著他的話,已經手指在圓圈之中畫的「S」,一個太極陰陽魚的圖案出現。

  「唔……我想想啊。我們修道人講究先天真炁,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是為陰陽。誒,你覺得這功法名字該叫什麼?先天功?生生功?陰陽造化神功?」

  「……」

  徹底來了興趣的杜如晦凝眉思考片刻,說道:

  「先天功似乎最為適合。生生功疊字意重,不好,陰陽造化神功……未免有些太霸道了些,與無為不合。」

  渾然不知已經「入套」的杜如晦說完,李臻便點點頭:

  「好,那就修煉《先天功》。修煉先天,先天無漏,此為純陽……王純陽?不好聽。唔,九九重陽日,重陽……王重陽……嗯!決定了!這中神通,就叫做王重陽了!咋樣?」

  「……名字嗎?」

  「對。」

  「唔,還可以。」

  隨著杜如晦點頭,李臻的全身忽然氣勢鼓盪,舌戰春雷!

  「王重陽,全真教創立者,在「華山論劍」位列「五絕」之首,武功深不可測,奪得「天下第一」的名號,是為「中神通」……老杜,看好了!」

  猛然間感受到一股純正浩瀚之意的杜如晦心神一凜。

  只見二人面前的火堆之上,忽然間出現一股蓬勃霧氣,徹底籠罩住了倆人。

  伸手不見五指。

  可卻無有半分陰暗之意,反倒是一片打從內心裡熱起來的純陽之暖!

  霧氣翻滾,好似漩渦。

  聲音自漩渦之中飄忽而來:

  「王重陽文武雙全,年少時先學文後習武,自創玄門內功「先天功」,以先天真氣呼吸吐納,周而復始潛力無窮!」

  說到這,忽然一個停頓。

  好似在思考一般,緊接著聲音再起:

  「持長劍!創「全真劍法」七劍七招,共四十九式,變化精妙,穩重端莊,來如電去如風,攻守兼備!」

  霧氣,開始收縮!

  「再創「一氣化三清」之劍招絕學,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連刺二九一十八劍,每一劍都是一分為三,刺出時只有一招,手腕抖處,劍招卻分而為三,三生萬物,無窮無盡!「

  「錚!」

  霧氣翻滾之中猛然傳來一股道韻悠長卻又極為凜冽之意,讓杜如晦心神有些發緊。

  「晚年時,一身功夫大成,可卻見江湖中人爭奪《九陰真經》,不忍此秘籍掀起腥風血雨,故特地約武林高手於華山論劍,勝者冠以「天下第一」之名號,可代為保管《九陰真經》之權。此戰,定鼎中原,尊為「中神通」。而此戰天下五人分別獲得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之名,乃天下前五的高手。而中神通——王重陽則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隨著道人最後這段話,霧氣收攏的速度終於到了盡頭。

  化作了細絲一樣的霧氣,在半空中緩緩勾勒出了一個負劍道人的輪廓。

  這道人身材甚高,腰懸長劍,哪怕只是霧氣所勾勒,可觀看之人依舊能體悟出那風姿颯爽,英氣勃勃,飄逸絕倫的飄逸之型。

  而看久了,更會有種發自內心的暖意,猶如火爐,生生不息。

  《射鵰英雄傳》!

  天下第一。

  中神通——王重陽!

  「……」

  杜如晦已經看呆了,直勾勾的看著這霧氣人影……

  說來奇怪,明明在這道人身上感受不到半點壓迫之感,有的只是那一身蕩漾的暖意。

  可不知為何,他卻依舊有些心神發緊。

  似乎這道人不出手,便是清靜無為。可一出手,便是烈日焚天避無可避的絕世劍意!

  能不能打得過?

  因為沒打過,所以不清楚。

  可在心裡,他卻認為……

  若真是生死拼殺,死的一定會是自己。

  這……

  緩緩回過神來,他看著同樣目光凝視著那道人霧影的道長,問道:

  「這位……就是王重陽?」

  「對啊,在我的故事裡設定的是天下第一,就很強很強的那種。修的是生生不息的先天功,劍術獨步天下!」

  「……」

  杜如晦再次沉默,觀瞧。

  點頭:

  「好,好,好,這故事……光是見到這麼一位,就讓人有些興趣了……道長,不如這會兒說說,反正這長夜漫漫的……」

  「不行。」

  他本來就是好奇,可一聽李臻拒絕,納悶的問道:

  「為何?」

  「因為故事還沒想好……」

  「……」

  杜如晦無語,可看著那緩緩飄散的霧氣,又笑了起來:

  「哈~」

  瞧著李臻,他滿眼期待:

  「那等到這故事編排好了,可得好好說給我聽聽……」

  「沒問題。」

  李臻點點頭,滿眼的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