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勞動興邦

  趙昺本來準備讓所有的俘虜軍士都參與新城建設,相當於勞動改造,只是想了想現在的這個時代好像俘虜沒有那麼重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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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文天祥相問,捋順了自己的思路,開口道。

  「凡被俘將領原我大宋降將,一律參與勞動改造五年,期間按照勞動表現適當給與減刑,佩戴鐐銬。

  遼金漢將,勞動改造三年,同樣按照表現減刑,佩戴鐐銬。

  所有被俘軍官,勞動改造一年,表現好也可減刑,不用佩戴鐐銬。

  普通士兵不在此列,願意充軍打散編入隊伍,不願意的給錢給口吃的讓他們在琉球安家。」

  文天祥認真的聽完趙昺所說,認同的點了點頭。

  「官家所言甚是,正好新城缺工,而且勞其體膚還能看出這些將領的品行,如此臣去辦了!」

  趙昺點了點頭,示意文天祥可以去忙了。

  就這樣按照趙昺和文天祥,君臣對話,制定國策,新城有條不紊的開展著建設。

  趙昺則進入了忙碌期,開始沒事就在寢殿寫寫畫畫。

  文天祥也算聽話,基本就沒有再來打擾過官家。

  三個月後,烈日高懸的七月,外邊熱的像蒸籠,而新城寢殿中趙昺的茶碗裡散落著幾顆冰塊。

  這是趙昺從開始天熱就讓人制出來的冰塊。

  硝石隔水,熱力置換,相當簡單,他交給了陸大有,現在整個新城的冰塊都由朝廷供給。

  這時的趙昺寢殿熱鬧非凡,爭論歡笑聲不斷。

  張世傑的信使恰在此時入堂,遞上琉球新城的近況圖。

  城內僅修好東西兩門,南北兩門因石料不足停工,糧倉雖夠,卻缺儲存海鹽的陶瓮。

  趙昺指著圖中淡水河沿岸的空白處,對徐三說。

  「你說過淡水河有淺灘適合曬鹽?

  若讓俘虜先去挖鹽田、燒陶瓮。

  既解決鹽儲問題,又能練手夯土技藝,後續建城牆便有了人手。」

  徐三連忙展開草圖。

  「官家明鑑!淡水河南岸有十里灘涂,潮水退去後沙土含鹽量高,只需築堤分畦,便能引水曬鹽。

  只是此前蒲家只讓土著零星曬些粗鹽,雜質多不能吃。」

  「這便是第三道,以勞習技。」

  趙昺打斷他,轉向陸大有。

  「陸監造,你讓鐵匠營趕製些鐵鏟、木耙,再派十個老工匠去鹽田,教俘虜怎麼築堤、怎麼濾鹵。

  等他們學會了,再調去新城夯牆、建屋,豈不比讓軍士手把手教省事?」

  陸大有撓著滿是胡茬的下巴。

  「官家放心!鐵鏟昨日剛煉出一批,木耙讓木工營連夜趕製,老工匠選些會築窯的,順便教他們燒陶瓮,一舉兩得。」

  文天祥看著牆上的三道橫線,終於頷首。

  「官家此制既解了人手之困,又免了殺戮之禍,是仁政亦務實。只是需派可靠之人監管,防止俘虜譁變。」

  「呂武領五百禁軍去監管,把俘虜分營。

  降兵編為歸農營,蒲家餘黨編為贖罪營,各營選兩個有威望的俘虜做屯長。

  若屯內無逃兵、無怠工,屯長可減十日勞績。」

  趙昺看向呂武。

  「你只需管好屯長,若有異動,先斬屯長,再彈壓餘眾。

  但記住,能不殺就不殺,咱們缺的是人手,不是屍體。」

  呂武躬身應諾,腰間朴刀的刀鞘撞在甲片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志年這時上前一步,展開鹽鐵文書。

  「官家,若鹽田能出鹽,臣可即刻聯繫海商,以鹽換煤鐵。

  眼下泉州海商聽聞官家要制精鹽,已有十二家來問價,說願以一斤煤換半斤鹽、一斤鐵換一斤半鹽。」

  「精鹽?」

  趙昺眼中一亮。

  「徐三,你說蒲家曬的鹽雜質多,是因沒濾鹵?」

  徐三點頭。

  「蒲家只用沙土濾一次,滷水里的石膏、苦鹵沒除乾淨,曬出的鹽又苦又澀,只能醃魚,不能炒菜。」

  「那便教一些工匠或者軍民濾鹵。」

  趙昺走到案前,拿出畫好的三級鹽田圖樣。

  「第一級築『蓄鹵池』,引海水沉澱泥沙。

  第二級『濾鹵池』,鋪草木灰、細沙,讓滷水慢慢滲過,除石膏。

  第三級『結晶池』,分畦曬鹵,正午翻曬,傍晚收鹽。

  這樣曬出的鹽,雖比不得蒸餾精鹽,卻也乾淨能吃,再讓陸大有燒些陶瓮儲存,運去泉州換煤鐵正好。」

  堂內臣僚看著牆上的圖樣,再看名冊上的俘虜數,突然覺得新城的輪廓清晰起來。

  不是靠軍士硬扛,是靠這一樁樁、一件件務實的營生,把「人」變成「力」,把「罰」變成「興」。

  三日後,琉球淡水河南岸的灘涂上,兩千俘虜被分成五十個小隊,正跟著老工匠築鹽田。

  歸農營的屯長王二柱原是宋軍,臨安陷落後被迫降元,此刻正揮著鐵鏟,把灘涂里的碎石挖出來。

  「都使勁點!官家說了,咱們多築一尺堤,就能早一天出鹽,早一天回家見婆娘孩子!」

  旁邊贖罪營的屯長李滿倉是蒲家的帳房,因沒參與過屠戮宗親,被編入輕勞組,正跟著老工匠鋪草木灰。

  「王哥,你說這鹽真能換糧?我家在泉州還有兩畝地,要是能免罪,我想回去種稻子。」

  「能不能換糧我不知道,但昨天儒士講,大宋治下不缺糧,缺的是肯幹活的人。」

  王二柱擦了把汗,指向遠處的哨塔。

  「你看那哨塔上的宋旗,咱們在這曬鹽,新城裡的人就能少餓肚子,總比在安仁縣圈著強。」

  趙昺帶著陸大有、徐三來巡查時,看到的正是這樣的景象。

  蓄鹵池已築好半圈堤岸,渾濁的海水正順著溝渠流進來。

  濾鹵池裡,俘虜們小心翼翼地鋪著細沙,老工匠在一旁指點。

  「沙要鋪三寸厚,草木灰要勻,不然滷水滲得慢。」

  最遠處的結晶池剛分好畦,幾個年輕俘虜正拿著木耙把灘涂耙平。

  「陸監造,鐵鏟夠不夠用?」

  趙昺蹲下身,抓起一把濾鹵池裡的細沙,顆粒均勻,顯然是篩選過的。

  陸大有咧嘴笑。

  「夠!鐵匠營一天能打五十把,昨日又送了一百把來。就是陶瓮趕得慢,現在只燒出兩百個,不夠裝鹽。」

  「讓贖罪營里會燒陶的先湊手。」

  趙昺起身,看向徐三。

  「淡水河的水夠不夠引?要是遇著旱天,得有備用的引水渠。」

  徐三指著灘涂東側。

  「官家放心,臣已讓俘虜挖了兩條引水渠,一條引淡水河的水,一條引海水,旱天用海水,雨天用淡水,不會誤了曬鹽。」

  趙昺看了看頂著太陽辛苦勞作的人,吩咐徐三注意中暑的問題。

  他很滿意現在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