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蘇揚跟著潘通來到西城主幹道處。
過了主幹道,前方就是東城。
整條街道上,行人與客商來來往往。
不時還能各自見到西城巡檢司和東城巡檢司的差役巡視。
「蘇大夫,我這兩天已經仔細看過了,這是個五進的大院子。」
潘通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門戶,笑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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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院子的原主,是做酒樓生意的……」
「咱們跟他們也有合作,我仔細打聽過了,他家裡也沒有什麼不乾淨。」
「只是年初的時候,老頭的兒子好不容易找到門路,去京郊做官了,一家子就都跟著搬過去了!」
蘇揚打量著面前的門戶,朱漆大門,門外兩旁各有一頭半人多高的石獅,很是氣派。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有老潘出面,這些事情解決起來,就是簡單。
「那老頭本來還不願意賣,想要出個高價,結果……」
潘通嘿嘿一笑,「我一說是蘇大夫你要買的,他險些要白送給你!」
蘇揚輕笑著搖了搖頭,跟著潘通向宅院中走去。
如今升了官,也算是發了小財。
他早就盤算著,要給一家人買一座大院子。
尤其是先前,一家人一直被人堵在藥鋪外,這更讓他確定了想法。
走在院落中,他仔細打量著四周。
京城中,每一座宅院都會有著獨特的造景。
這是中原建築獨有的韻味。
今後一家人搬到這邊,距離藥鋪也並不遠,而且,他去太醫院也能近上一些。
「老潘,之後還得請你找些信得過的丫鬟護院。」
蘇揚輕聲囑託道。
今後,這宅院便是蘇府了!
看過宅院,與老潘交待一番,他便向太醫院趕去。
現在當上了奉上太醫,倒是不用如以往那般「朝九晚五」了。
平日去太醫院,也基本沒有什麼大事可做。
只偶爾去給些王公貴族診治。
至於加封的右鑒議大夫一職,蘇揚還並未去右諫院述職。
清閒了幾天,蘇揚簡單給自己放了個小假期!
他剛走進太醫院,便收到了薛景山的通傳,一路來到薛景山的房間。
此時薛景山正翻閱著書冊,手持毫筆,在書寫著什麼。
「薛太醫。」
蘇揚走進去,恭敬行禮。
「蘇揚,朝廷……下了調令!」
薛景山緩緩抬頭,自桌案上翻出一本摺子,推到前方。
調令?
蘇揚走過去,隨意地拿起摺子。
「江州和嚴州二地的事情,尚未解決……」
薛景山輕嘆一聲,「二地官員雖已悉數收押,但二地情況,朝廷尚需派人出面打理。」
蘇揚微微頷首,打開摺子。
在平定疫患一案翻案之後,朝廷便立即派出人手,前去二地調查情況。
到而今,二地官員的所作所為,朝廷應當都要知曉了。
但這二地受災之後,如何整治,朝廷尚需解決。
他掃了眼摺子,雙眸不由微眯。
「江州嚴州二地,朝廷自是會派官員上任……」
薛景山緩緩道,「但,二地經此疫患,災情如何,須得派個人出面巡視。」
「此事……經由朝廷諸公商議,唯你最為勝任!」
蘇揚放下摺子,無奈地撇了撇嘴。
這是要將他調去江州和嚴州巡視了?
「估計今日,陛下的聖旨便該到太醫院了,要冊封你為宣諭使。」
薛景山語氣中也透露出些許無奈。
「你剛升任右鑒議大夫,尚未安穩幾天。」
「若是不願去,老夫便向陛下上奏摺!」
他早已將蘇揚當作是自家的晚輩了。
蘇揚靜靜思忖著,似是想到什麼一般,低聲詢問:「這調令……是左相的意思?」
「似是左相推舉……」薛景山回應道。
聽到此,蘇揚明白過來。
荀正這是給他機會,讓他出京城避避風頭!
平定疫患一案,惹得整個戶部都重新洗牌。
朝廷上下,不知還有多少官員,因此受到牽連。
而他,對於這些人而言,算是罪魁禍首了!
「薛太醫,不必勞煩了。」
蘇揚擺了擺手,他被派出去,好歹能夠轉移朝廷一些人的注意。
免得他在京城中,再遭人算計。
一家人都要因此受累。
至於母親和妹妹,有王朗和趙藝弘在,他也無需擔憂什麼。
薛景山點了點頭,壓低聲音:「但先前平定疫患一事,朝廷之中,應當有不少人暗地裡想要謀害你……」
他長嘆一聲,有些無奈。
「你此次出發,也務必當心!」
聞言,蘇揚緩緩點頭。
他雖是離開京城了,但也不見得,一些暗地裡的人,就不想要藉機解決他這個麻煩。
「多謝薛太醫提醒。」
他沉思著,又詢問一聲。
「朝廷說讓我什麼時候啟程了嗎?」
「應當也就在近兩日裡。」薛景山思索道,「你且先行將京城之事安頓好。」
蘇揚默默思索起來,此時離開京城,倒是可以為他減去許多危機。
但,他眼下還有些事,得先處理好。
雲清郡主和雲千瑤……
想到此,蘇揚心中就滿是無奈。
他一直在太醫院中等到午時,聖旨才終於到來。
宣諭使一職,負責考察地方,按察官吏,招撫起事者,宣諭朝廷關心。
待他離開京城之後,便算是走馬上任。
暫居正四品,事情辦完,便直接卸掉職務。
他還未從太醫院離開,便見一個年輕人來到了他的房間裡。
「蘇太醫,幾日不見,你而今在京城中,可又是掀起了一陣不小的動靜啊!」
那年輕人咧嘴一笑,他走進房間,毫不顧忌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顧公子?」
蘇揚緩緩起身,疑惑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顧世清,榮國公之子!
先前此人曾專程去他家藥鋪,請他去為榮國公顧淵治病。
但顧世清現在來他這裡做什麼?
「蘇太醫,本公子……不,下官!」
顧世清輕搖著摺扇,沒什麼形象地坐在椅子上,向著蘇揚抱拳一禮。
「下官這廂有禮了!」
「嗯?」
蘇揚滿臉怪異。
下官?
榮國公之子,在他面前,怎麼會以下官自稱?
他打量著顧世清,而今秋分已過,天氣漸涼,顧世清倒是還騷包地搖著把摺扇!
「哦,忘了跟蘇太醫說了,蘇太醫不是要當宣諭使出京城遊玩嗎?」
顧世清輕笑道,「下官也奉命跟著蘇太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