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彥野有些鬱悶!
初到大同府,連夜拜訪將軍府,但並未有所收穫。
耶律奴哥表面上客客氣氣,但言下之意多有推辭,似乎不願意與的府州合作。
自顧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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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得!
契丹人的幾場戰事進行的很順利,可謂大獲全勝,縱然大同府生出些許亂子,但似乎並未影響大局,怎麼就自顧不暇了呢?
更何況,府州與大同府合作並無壞處,多有好處。
否則一旦完顏婁室占領府州,那麼大同府將腹背受敵,難道契丹人連這點遠見都沒有?也許耶律奴哥太過年輕,但耶律余睹不至於如此目光短淺才對。
可是當自己提出來面見耶律余睹的時候,耶律奴哥卻提出來伯父病重,不見外客。
這讓折彥野很無奈,加之後面又出了刺客大鬧將軍府的事情,他只得悻悻離開。
難道此行要無功而返,府州在劫難逃?
折彥野不禁好生惆悵,坐立不安,正在此時扈從來報:有客來訪。
「何人來訪?」
「呃…這……」
見扈從支支吾吾,折彥野皺眉道:「怎麼了?」
「客人自稱名叫徐還,但來訪路徑卻有點……他是扮作挑夫,從側門進來的。」
徐還?
扮作挑夫?
折彥野心中頓時一震,眉頭微皺道:「快請!」
……
「閣下便是…徐還?」折彥野見到一身粗布麻衣,臉上還塗抹顏料特意喬裝的徐還,滿臉愕然。
徐還道:「折公子大概是在想,柔福帝姬提到的人,怎麼回事這副模樣,對嗎?」
「你怎知是柔福帝姬向我提起你?」折彥野眉頭一動,微微驚訝。
「這個嘛…」徐還當然不能說自己在場,就在柔福帝姬床榻之上,無奈只得道:「因為我是徐還,公主親信之人。」
「好吧!」折彥野將信將疑道:「那麼尊駕來找我所為何事?」
「兩件事!」徐還並不在意折彥野的懷疑,平靜道:「一件是提醒折公子,耶律奴哥已與金人勾結,公子小心上當,更要注意安全;第二件時事,是請折公子出面,保護柔福帝姬。」
「什麼?耶律奴哥與金人勾結?」折彥野心中劇震,大驚失色。
「不錯!」
折彥野遲疑道:「契丹人剛剛大獲全勝,他作為大同府少將軍,沒道理啊?」
「此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徐還道:「你只需想想,為何見不到耶律余睹?」
「不是說余睹大將軍被暗害受傷嗎?」
「是啊,是誰害得呢?」徐還沉聲道:「剛剛在涿鹿與金兵鏖戰多日,九死一生的蕭高六?如果他真與女真人有勾結,當時只需打開城門,或者稍微放鬆抵抗,大同府今日早就滿是金兵了。
縱然是戰後變節,他在涿鹿城,自己的地盤上就可以動手,為何要回大同在慶功宴上下手。而且失敗了,狼狽逃跑……」
「這……」
折彥野對此多少有所耳聞,原本不曾在意,只道是契丹人內部矛盾。如今略微推敲,方覺疑點重重。
徐還沉聲道:「折公子熟知兵法,飽讀歷史典籍,這種情形應該見怪不怪吧?」
「是有疑點,不過……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是徐還?」
「如何證明?」
呃……
徐還頓時有些尷尬了,沒想到證明「我是我」這種難題也會出現在自己身上。這年頭沒有身份證,這可如何是好?
「好吧,眼下我無法證明,不過不重要。」徐還道:「我剛才所言你可以不信,但請折公子多留個心眼,北方我大宋抗金義士已經不多了。」
折彥野拱手道:「多謝提醒,折某會小心了。」
「還有,折公子身為宋臣,保護公主應該義不容辭吧?」
「那是自然!」
徐還低聲道:「那麼煩請折公子再走一遭將軍府,無論發生何事,盡全力保護好公主安危便是,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
「可是依照閣下所言,耶律奴哥不可信,那麼折某自身難保,又如何保護公主?」
「這個嘛……」
……
折彥野再次拜訪將軍府,厚禮相備。
理由是為昨日刺客夜闖將軍府道歉,並且另備厚禮拜會柔福帝姬。當然了,最根本的理由還是為了求援。
徐還的話,他信了七分。
大同府的變故確實疑點重重,耶律奴哥原本看起來不成熟的表現,似乎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如果真是耶律奴哥「謀反」,大同府落入金人手中,那府州將再無希望。所以當有人力挽狂瀾的時候,他當然願意表示支持。
幫助穩定大同府,其實也是在幫助府州,幫折家自己。
尤其是關係到柔福帝姬的安危,身為一個宋臣,的確義不容辭。
即便徐還所言有假,那也無妨……自己似乎也沒什麼損失!權當是個試探的過程罷了。
思前想後,徐還所言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不能完全坐視不理。
……
耶律奴哥本想將折彥野先放著,但人家厚禮相贈,登門道歉,似乎也不合適。
無論過幾日是不是要將折彥野斬殺,或是綁縛交給女真人,眼下還是客人,重金厚禮更沒理由拒絕。
財迷,始終是耶律奴哥的一大屬性。
於是乎,折彥野得以再次進入將軍府,並多帶了幾個扈從。
昨日遭遇刺客尾隨,加強保護似也合乎情理。
「少將軍,沒想到昨日竟引此刻進入尊府,實在對不住。」折彥野歉然道:「略備薄禮,以表歉意。」
「哪裡,折公子何錯之有?」
折彥野輕聲道:「聽聞余睹大將軍身體不適,這是在下從橫山所得的兩朵靈芝……希望能當面交給大將軍,祝他早日康復。」
「折公子客氣了,靈芝我代伯父收下了,不過伯父身體病勢沉重,不宜見外客。」耶律奴哥理所當然地推辭了。
禮物收的很積極,眼神貪婪,卻沒有絲毫長輩病重的難過與擔憂,折彥野看在眼中,心中的天平又傾斜了幾分。
折彥野趁勢道:「對了,我國柔福帝姬居於尊府,昨日天色已晚,未能拜會,十分遺憾。在下畢竟是宋臣,今日略備薄禮,想要當面呈送公主,以表人臣孝心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