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八章 萬里江山,我為主宰

  到此為止。

  再多的掙扎都是徒勞,毫無意義,也有失格調。

  敗了便敗了,至少要敗的體面,所以張俊做出了選擇。然後在徐還的允許,百官的注視下離開皇宮,回家去了。

  毫無疑問,張俊的所作所為,與秦檜狼狽為奸,是一個奸臣無疑。

  但在最後時刻,他沒有瘋狂到底,沒有再多造罪孽,還能心心念念著家人,足可見心底還是有些許良知的。

  這大概也是田師中、寧向東這些驍將願意跟隨他的緣故吧!

  沒過多久,張府便有消息傳來。

  跟隨張俊離去的士卒回來報告,張俊與家人吃過一杯團圓酒之後,便毒發身亡了。

  那杯酒,是團圓酒,也是奪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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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罪責難逃,死罪不可免,所以選擇了自盡,至少可以走的體面一些。

  也許臨死的時候,他會想過田師中,想起了寧向忠……

  總之,一個大奸賊授首了,還有一個秦檜在皇宮裡。

  徐還暗嘆一聲,揚鞭策馬,踏入進宮。

  整個皇宮已經完全被包圍了,人質被解救了,奸佞自然也都束手就擒。

  人之將死,其行也善。

  張俊終究不是壞到底的人,他心裡還有善念,在最後時刻阻止了秦檜的瘋狂和殘忍,救下了許多人的性命,也避免讓又一座皇宮焚毀於大火之中,即便將來至多算是行宮。

  這些行為並不能抵消張俊的罪過,所以他選擇自盡以謝天下。不過,也許可以因此從輕發落他的家眷,至少不至於滿門抄斬。

  徐還如是想著。

  至於秦檜父子,則已經被擒獲,五花大綁跪在了大殿之下,以防止他們口出狂言或者自殺。

  罄竹難書的罪責,豈能是一個死字可以交代的?

  絕不能便宜他們。

  徐還遠遠看了一眼,暫時沒有理會,而是進入大慶殿,釋放並慰問所有的拘押的宗親、大臣及家眷。

  險象還生,劫後餘生之人很是激動,流著淚尋找家人,抱頭團圓,恍如隔世。

  也有不少反應機敏之人,前來向徐還見禮,感謝高陽郡王救命之恩,也算是先混個臉熟。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之後這個天下誰說了算。

  徐還擺手示意,讓眾人儘早離去,然後帶著些許大臣,竟然奔內宮而去。

  瘋婦韋氏也已經被控制了,吳皇后等先帝趙構的嬪妃還在內宮之中,需要解救安撫。

  許久不見,吳皇后早已沒有昔日的光彩,整個人十分消瘦,神采黯淡,不過目光里透著幾分堅定。

  看得出來,幾個時辰前,她曾經做過最壞的打算,好在徐還及時來了,一切皆為過往。

  「皇嫂,徐還來遲,你受驚了。」

  徐還上前欠身一禮,先帝皇后,柔福長嫂,於情於理,他都必須對吳皇后保持尊敬。

  再者,起兵南征平叛,吳皇后的血詔是由頭和合法性之一,如今前來覆旨也在情理之中。更何況,趙構之死實際是他在幕後所為,終究是有些對不起吳皇后,也算是致歉。

  「子歸啊,你來就好。」

  一直堅定的吳皇后,此刻卻忍不住淚如雨下,足可見這許久以來的惶惶不安,以及心中數不盡的委屈。

  子歸……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稱呼自己了,徐還忍不住暗暗一陣感慨。

  「皇嫂安心,還幸不辱命,奸佞已經盡數擒獲,已經安全了。」

  「好,好,好!」

  吳皇后連連點頭,止住了臉上的淚水,命人帶過來一個孩童,正是趙子彥家的兒子趙伯玖。

  「把這個孩子交給他父親吧,吾應允之事,不曾食言。」

  吳皇后答應趙子彥會拼盡全力保全這個孩子,果然做到了。趙伯玖養在吳皇后身邊日久,頗有感情,一時間抱著吳皇后的腿,一口一個「娘娘」,不願意離去。

  「回去吧,以後常來看看伯母就好。」

  一句話立即撇清了與趙伯玖之間的母子關係,那麼趙伯玖便只是個尋常宗室子弟,與先帝趙構再無特別關係。

  吳皇后是聰明之人,看得清楚形勢,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否則不僅會害了這個孩子,也會害了自己。


  「好!」

  吳皇后看了徐還一眼,輕輕點頭,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

  臨安城破,奸佞被擒。

  小皇帝趙昚也被禁足在皇宮之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韓世忠、呂頤浩等人開始在城中駐防,整頓軍紀和治安,但凡與秦檜、張俊等奸臣有關聯的臣子、將領紛紛被捉拿下獄,一時間臨安各處牢獄之中人滿為患。

  徐還看了一眼夕陽下的臨安城,突然有些疲憊,想休息。

  臨安城裡的福國公主府已經封閉多時,短時間內難以修繕打掃,以供居住。倒是西湖孤山上的王府,在文瀾書院師生的照料下依舊保存完整,稍加打掃便可入住。

  如此也是為了安全考慮,臨安城完全整肅完畢之前,難保不會潛藏著什麼危險。住在城外西湖畔,暗中觀察,掌控大局最好不過。

  再度回到故地,看著西湖水波,以及初生的綠柳新芽,以及開始築巢的鶯鳥,徐還不由感慨萬千。

  距離第一次看到西湖已經多少年了?八年,九年,還是十年?已經有些記不清楚,好像很久遠,又好像恍如昨日。

  這種感覺很奇妙,說不清道不明,更無法與他人分說。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想要改變這段屈辱的歷史,帶著柔福帝姬一路南逃,回到臨安是個開始。

  前幾年的所作所為算是成功了一小半,但局勢並非自己完全掌控,所以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昏君奸臣當道,忠良遇害而無能為力。

  但從今天開始,以後將全然不同,這天下終於可以自己說了算,萬里江山我為主宰,歷史終於可以由自己來書寫,揮毫潑墨,肆意描繪這如畫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