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的秩序已經徹底恢復,平靜的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但中軍大帳里很平靜,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風雲密布,陰沉的有些可怕。
徐還坐在帥位上,沒有想像中的陰沉憤怒,相反十分平靜,只是淡淡地看著堂下被綁縛的岳翻、徐慶、王翰等人。
許久,徐還端起侍衛剛剛呈上的鈞瓷茶杯,不緊不慢地飲著茶湯,嘴角甚至還揚起了一絲笑意。
然而在場的其他人卻一點也笑不出來,而且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氣。
虞允文、張憲、蘇澤站在一旁,肅容而立,等待著一場大風暴的降臨。岳翻、徐慶和王翰等人則如同霜打的茄子,全都蔫了。
成王敗寇,這個道理他們再清楚不過,這時候外強中乾硬挺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不知道,徐還到底會給他們怎樣的結局。
此刻他們都像等待死刑判決的囚徒,處在絕望的前夜。
「徐慶、王翰,犯上作亂,意圖謀害本王,當斬!」
沉吟許久,沒有任何詢問和審訊,直接給出了判決。
「徐慶、王翰,滿門抄斬。」徐還又淡淡了補充了一句,卻宛如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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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是一個仁慈的朝代,文官最高的刑罰不過是流放崖州,處斬不多,更別提滿門抄斬了。
當然了,叛亂終究是個敏感的大罪,是要嚴懲的,並不在此列。可是滿門抄斬,夷三族這等血流成河的嚴刑還是非常少見。
王翰驚懼之下已經癱坐在地上,想要說話可惜被堵住了嘴巴,支支吾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徐還壓根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徐慶則是瞪大了眼睛,他已經坐好了自己受死的準備,卻斷然沒想到妻兒族人也會……
「徐還,沒想到你狠毒至斯。」
徐還冷笑道:「哼哼,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然而……那又如何?」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妻兒家人何辜?」
「是啊,妻兒家人何辜?」
徐還淡淡一聲反問,旋即冷冷道:「你現在知道念著自家妻兒族人了?那昨夜可曾想過本王的妻兒家人?
倘若被你們僥倖得手,本王此刻身首異處,我的妻兒家人又會是什麼下場?本王不過如數奉還而已,不公平嗎?」
徐還若是死了,高陽王府必然分崩離析,屆時妻妾幼子的下場多半好不到哪裡去。無論是出於仇怨過節,抑或是斬草除根,幾個孩子多半是難逃一死。
也正因如此,徐還出離地憤怒,才會如此狠辣。
當然了,也有殺一儆百的考慮,謀反叛亂非常可怕,必須及時扼殺,警告哪些野心勃勃之輩安分守己,讓他們知道一旦發現絕不手軟,罪不可恕,從而起到震懾之效。
別看徐慶嘴硬,咒罵不起作用之後,他心裡也開始真的怕了,他可以一個人去死,卻無法承受家族全部滅亡的慘痛代價。
「一人做事一人當,可否不株連我的家人?」徐慶沒有哀求,他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哀求也沒有用處。
當此之時,昂首挺胸興許還能被徐還高看一眼。只是想要讓徐還答允自己的請求,必須拿出足夠的利益交換。
徐還心知肚明:「你能拿什麼換?」
「幕後主使。」
「哦?可有憑據。」
「密信為證。」
「意義不大。」
徐還搖了搖頭:「絕對不會是那些人的親筆,所以沒有太大用處。」
……
「不過……」
徐慶無言以,他手中的這份證據確實沒有多少作用,然而徐還吐出的兩個轉折字眼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不過……也並非全無用處,本王需要你的認罪書,不止是謀害本王,還意圖危害太上皇,你明白嗎?」
聽到徐還的話,徐慶略微沉默,謀害高陽郡王已經是大罪,若是再危害太上皇,豈非十惡不赦?
可徐還既然這麼說了,自然有其道理,這應該是交易的一部分。
「當然了,你不是罪魁回首,乃是受臨安奸臣謀害……」
徐還悠悠道:「所以嘛,多少有那麼點有情可原之處。」
「王爺的意思是?」
徐慶不相信徐還會饒恕自己的死罪,如果能為家人爭取到活命的機會,也是極好的結果了。
「孤聽說你有個不足兩歲的幼子,上天有好生之德,稚子無辜,且饒恕之,算是為你徐家留一條香火。
至於其他人,不要太貪心,他們終究要為你犯下的大錯而付出代價。」
徐還握緊了拳頭,給出了一個王者最大的寬容。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徐慶知道已經是極限,徐還沒有趕盡殺絕,給自己留下個幼子香火已算是仁至義盡,還能奢求什麼?
「好,不過別指望我會謝你。」
徐慶傲然道:「成王敗寇,沒什麼好後悔的,論陰謀伎倆,我們都不會你的對手,就連鄂國公也遠遠不如……
可憐他到死都一片赤誠,卻一直被人利用……」
徐還聽的明白,徐慶言下之意指責的正是自己,或許他一直將自己視為謀害岳飛的兇手吧!
「狼子野心,假裝仁義有用嗎?」
徐慶冷笑一聲:「說到底,天下烏鴉一般黑,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休得胡言。」
虞允文已經聽不下去,立即揮手命侍衛將徐慶拖了出去,帳外刀斧手早已準備好,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整個過程里,徐還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只是一動不動沉默著。
王翰也直接被拖了出去,沒有半句審問,也沒有絲毫利用的價值,所以下場是註定的。
兩人的首級很快便懸掛在旗杆上以儆效尤,讓人知道謀害高陽王的下場,兩個將領,兩個家族,以及相關追隨的重要將領全都被立即斬首。
首級立即被傳視整個軍營,三軍為之震動,繼而天下震動。
徐還這才放下茶杯,最終看向「罪魁禍首」,此案始作俑者,好似也最為該死的岳翻身上。
適才,處斬的罪人之中沒有他。
到對是岳飛的親弟弟,處置終究有所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