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四章 謀後路,算前程

  相比於慌的一逼的慶國公,秉義郎趙子彥有著另外的心情。

  他的兒子趙伯玖也養在皇宮裡,養在吳皇后膝下,趙子彥自然也有過些許念頭,倘若自家兒子能夠有福氣登上大寶,成為九五之尊,自家和小家族將會有莫大的榮耀和前程。

  不過打一開始,趙子彥的期望並不是那麼高。

  當年皇室中秋家宴,孟太后特意叮囑宗室攜帶兒孫參加。趙子彥跟隨父親房國公趙令稼一同赴宴。

  事後才知曉,皇家要趁著那次宴會遴選宗子養於宮中,趙伯玖沒有趕上好運氣。因為那次家宴上,他還在娘胎里尚未出生。

  事後趙構選了慶國公家的趙伯琮,趙子彥一點也不意外,也沒什麼好惋惜的。可後來的變化,卻讓他經不住還是有所奢望。

  在吳皇后的推動下,趙構答應再養一位宗子在宮中,自家兒子趙伯玖出生不久,恰好入了吳皇后的眼。

  雖說從此父子緣分割斷,年幼的兒子甚至不知道,不記得自己這個爹,但趙子彥沒有傷感。只要兒子能有機會問鼎九五,一切都值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趙子彥也明白,這不是一件容易事。

  首先是官家趙構,明顯更想要親生兒子,只要宮中一有皇子誕生,宗子會被立即禮送出皇宮,和當年真宗朝的濮安懿王一樣。

  可惜趙構努力多年,一無所出,讓宗親們又看到了希望。

  然而對於趙伯玖而言,概率還是比較小,一來是長幼有序,趙伯琮比他大了兩三歲,且更先入宮。

  在講究禮法的封建時代,長幼有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趙伯玖先天劣勢。但幸運的是他有一個好養母,養在吳皇后膝下。

  依照禮法,嫡庶尊卑排在長幼之前,嫡長子繼承權天然高於庶兄。但這些都需要正式的程序,需要趙構用儀式和書面來承認。

  是身份尷尬的宗子,還是名正言順的皇嫡子,完全在一紙詔書之間。

  這份詔書遲遲沒來,趙子彥無疑有些失望。他很想為兒子出點力,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沒辦法自家老爹只是空有國公之名,並無多少實權和能耐,自己更不用提,只是個小小的秉義郎而已。

  反倒是慶國公府那邊,本就更有根基,在朝野的人脈更廣。慶國公本人擔任宗正卿,其堂弟代國公趙令謙也在朝中任職。

  慶國公還曾出巡長安,代表官家前去冊封高陽郡王,犒賞三軍,立下了不少功勞。

  時間長了,朝野上下都看得出來,宮中兩位宗子,慶國公府的趙伯琮明顯更具優勢,甚至連吳皇后都為此憂心忡忡。

  趙子彥很失望,卻也逐漸冷靜理智下來。

  當他的目光從宮闈,從臨安轉向整個天下時,他才發現,兒子成為儲君或者皇子也許並不見得是好事。

  天下大勢已經變了,高陽王府占據了半壁江山,而今更有太上皇坐鎮洛陽,還有一位信王殿下在白馬寺禮佛。

  臨安與洛陽的力量對比,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不過需要個博弈的過程罷了,最終的結果似乎已經很明顯。

  此番高陽郡王徐還上疏請立皇子,本許多人解讀為臣服恭敬,是為臣之道的表率,但在趙子彥看來,純粹是試探,或者說緩兵之計。

  不過對臨安皇室而言,倒是一次契機,倘若兒子成了儲君,趙子彥沒有別的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拼力扶保兒子。


  畢竟,將來若是江山易主,坐在龍椅上的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曾經有機會穩定九五的候選人。

  哪怕只是個孩子,也絕對會斬草除根,以免留下後患。這是古往今來,無數鮮血驗證過的經驗教訓。

  先前或許還曾大逆不道地想過,萬一趙構駕崩,吳皇后成為太后,或許能夠扶持兒子上位。但去歲又歸來一位韋太后,偏生還更喜歡趙伯琮,屆時以太皇太后之尊,完全有能力影響朝局,左右儲君人選。

  趙子彥算是徹底死心了,他開始考慮著是不是該早點留後路。代國公趙令謙的做法或許值得借鑑,也許該與洛陽有所聯繫了,而且眼下正有一個絕好的契機。

  夜深人靜之時,趙子彥手中拿著一份署名為馬二爺的請柬,沉吟片刻,對親信的管家吩咐道:「回帖,準時赴約。」

  ……

  夜深人靜,慶國公悄然離開了秦府。

  若是被人瞧見他深夜私自出入宰相府第 ,很容易引起波瀾,趙構那邊也會問個一二三,所以必須小心避嫌。

  只是,世界上很少有不透風的牆……

  送走慶國公,秦檜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心情有些沉重。趙構的固執對他而言是個不小的打擊,讓他不得不開始思考未來的選擇。

  立儲風波,讓秦檜清楚地認識到,趙構的偏執,以及自己的真實分量,說到底自己不過是個臣子,所有的權柄都是空中樓閣,隨時都可能崩塌。

  必要的時候,也許會成為背鍋者,史書上的奸臣永遠多於昏君是為什麼?秦檜比誰都清楚。

  趙構,未必靠得住。

  而慶國公的到來,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臨安未來的朝局是一個老女人,一個小孩子,加上一個權臣的話,倒是很有趣,很有吸引力。

  至於慶國公本人,秦檜從來沒有放在眼裡過。

  雖然那個老傢伙很有野心,但能耐與根基都太差,不足為懼。屆時新君年幼,縱有太后輔政,還是不得不倚仗輔政大臣。

  那時候,也許就不必如此低聲下氣了。

  秦檜下意識握緊拳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

  有個繞不開的問題,趙構依舊活的好好的,總不能……

  主少國疑,這個當口上,趙構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反倒會是個麻煩,對於洛陽而言也許是絕好的口實。

  所以,還需等待,從長計議。

  在此之前,則需要盡力拖延徐還的步伐,甚至反戈一擊。

  也許,那個人寄予厚望的人,需要提前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