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完顏希尹擔心契丹人得寶藏而壯大,卻也更想劫掠為己用。
去歲攻破宋國東京汴梁,曾掠得無數金銀珍寶,奈何當時南征女真權貴太多,皇室又盯得緊。大多數都被運送到了會寧府,餘下的則進了幽州元帥府。
他一個右監軍,所獲著實不多。
畢竟當時頭頂有二太子完顏宗望壓著,自己看中的宋國茂德帝姬都被他強占,更別提財物了。
後來雖費盡心機,讓完顏宗望「英年早逝」,也奪回了茂德帝姬,但寶物卻盡入府庫。如今聽聞有這麼一批契丹寶藏,自然格外心動。
全部私藏肯定不能,但中飽私囊,甚至與元帥完顏宗翰二一添作五卻並非不可能。
財寶動人心,誰人能免俗?
完顏希尹一介智謀之士況且執著,更別提耶律奴哥一介紈絝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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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濼周圍很多年老牧民被「請」了過來,其中不乏有八十高齡者,湖水的漲跌,湖岸進退已經大概了解。
然而,據此做出的推測卻是他們不希望看到的——寶藏可能在水下。
天氣寒冷,鴛鴦濼早已封凍,破冰打撈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連寶藏位置都未能確認的情況下。
耶律奴哥有些著急,親自在湖畔搭了營帳督促監工。
當然了,監工的日子自然舒坦,不僅有溫暖的營帳,上好的炭火,劉儒信更為他找來了鴛鴦濼最美的牧羊女。
於是乎,外面天寒地凍,士兵臥冰踏雪探查打撈;帳內則溫暖舒適,春意盎然,行軍在外,久曠多日的耶律奴哥樂在逍遙。
不愧是鴛鴦濼最美的牧羊女,臉蛋俊俏,身段勻稱,比之家中那位姿色平庸,略微有些野蠻的金國郡主不知好了多少。
不過即便是沐浴之後,牧羊女身上的羊膻味始終揮之不去,顯得有些美中不足。這使得耶律奴哥不由自主想起,那日見到秋荻夫人,接近之時聞到的幽香。
如果可以揭開面紗,瞧瞧她不肯視於人前的俏臉,將其擁入懷中……還有餘里衍,貴為遼國公主,姿容不俗,雖說同姓不婚,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少將軍,不好了…」
耶律奴哥正在白日做夢,幻想連篇的時候,趙公鑒的呼喊聲在帳外響起。
無奈,耶律奴哥只得匆匆穿好衣服,滿臉不悅地出帳問道:「發生何事?吵吵嚷嚷的。」
「少將軍,冰層破裂,近百將士掉落湖中…」
「啊?」
耶律奴哥抬頭看過去,眼前的一大片冰層破裂,近百契丹將士掉落在冰水之中,不斷掙扎哀嚎。周圍有人想要營救,奈何周遭冰層可能再次開裂,根本無法靠近。
「唉,怎會如此?」
「入冬時間不算太久,冰層凍得不算格外厚實,太多人行走其上,動靜又大,所以…」
「那該如何是好?這樣下去,何時才能挖到寶藏?」耶律奴哥有些不悅,有些著急,但唯獨沒有在意過那些落水將士的死活。
被喚來的蕭十九回答道:「少將軍,冰層不夠堅固,划船進去又有浮冰…而且寶藏可能在湖底的淤泥之中,如今天寒地凍,很難潛水挖掘打撈。」
耶律奴哥頓時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原以為尋找寶藏是一件簡單的美差,卻沒想到竟如此麻煩。要是找不到寶藏,此行白跑了不說,回去之後又該如何交代?
「為何臨走之前,沒告訴我這些?」耶律奴哥近乎惱羞成怒,隱約覺得這件事是被人故意坑了。
「公主並未親至鴛鴦濼,並不知湖岸變化…小人就更不知到了,實在是始料未及。」蕭十九誠惶誠恐,也十分無奈。
然而,耶律奴哥更不講道理,大聲道:「我不管,你自己看著辦,找不到寶藏,提頭來見。」
「呃…是!」
蕭十九無可奈何,更不知道那些已經淹死,即將被淹死、凍死的將士又作何感想?
……
鴛鴦濼再次冰封,落水未能獲救的將士就這樣冰封在湖面,十分悽慘。
而他們的主將耶律奴哥卻兀自逍遙,待在溫暖的營帳里,將滿腔怒火發泄在無辜的牧羊女身上。
隔著營帳,耶律奴哥的呼喝與牧羊女悽厲的喊叫傳的老遠。聞聲的契丹將士紛紛無奈搖頭,嘆息著裹緊了衣服,紛紛躲進營帳。
就在他們沉沉睡去的時候,隆隆的馬蹄聲在鴛鴦濼岸畔的草原上響起——高慶裔率領金軍殺來了。
「金兵來襲,金兵來襲…」巡夜的契丹將士發現異常,急忙敲響戰鼓,大聲疾呼。
但是,已經晚了。
金兵來勢太快,太過突然,始料未及,加之遠處並未安排游騎巡哨,自然猝不及防。等到金兵衝到眼前,一切都來不及了。
耶律奴哥被親兵從榻上拉起來,甚至來不及穿好衣服便匆匆出帳,驚慌失措,六神無主,更別提組織抵抗了。
眼看女真騎兵已經殺入營地,契丹士兵七零八落,哀嚎不絕,耶律奴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主將無心戀戰,率先逃亡,契丹士兵群龍無首,軍心盡失。加之金兵數量是他們兩倍有餘,根本談不上有效抵抗,是以如同狼入羊群,成為單方面的屠殺。
倉皇之間,耶律奴哥有些嚇破了膽,心中只想儘快逃離。在親兵和趙公鑒、劉儒信等幾個漢將的護衛下,拼死逃出營地,黑夜中向著西南方向逃奔而去。
這一幕,被不遠處觀戰指揮的高慶裔看得清清楚楚。
「將軍,叛軍營地已破,耶律奴哥突圍,要不要追擊?」副將見狀,立即主動請纓。
「不必!」出乎意料,高慶裔拒絕了。
副將不解道:「將軍,來得及…我們兵馬充足,腳程也快,定能追上破敗逃兵。」
「這是自然,不過…右監軍有令,放過耶律奴哥。」高慶裔冷笑道:「這個人,留著以後有用。」
「呃…是!」
「打掃戰場,審訊俘虜,替本將軍搞清楚所謂的契丹寶藏,究竟是怎麼回事?」說完之後,高慶裔拍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