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六章 肘腋之患

  黃河以西!

  牛皋心裡咯噔一下,當年徐還伐西夏,只是收復了靈夏之地,党項人仍舊占據著黃河以西的故地。

  但那一戰主力被西軍擊潰,西夏威勢與國力大減,對西軍十分畏懼。事後西夏國主李乾順主動派人前來朝賀,再度奉大宋為正朔。

  除了前往臨安面聖之後,西夏使臣也沒少前來長安,對高陽王府那是畢恭畢敬,唯恐西軍渡過黃河攻伐興慶府。

  當時徐還大軍掉頭進入河東,出潼關,加之岳飛案突發,中原出現變故,這才暫時放棄對西夏的攻伐,兩國暫時以黃河為界。

  這一年,西夏也著實安靜乖巧,但並不意味著就此徹底臣服。丟失了大片土地,時時面臨生死存亡,賊心不死是必然的。

  更何況,作為為數不多能夠牽制西軍身後的力量,必定是各方拉攏的對象。根據虞允文的情報,這一年多金國前往興慶府的秘使已經不下七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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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國人會拉攏,宋庭內部同樣也不例外。

  當徐還被視為威脅最大的敵人後,臨安已經沒有任何節操,他們能夠拉攏任得敬,同樣也有和党項人勾結的可能。

  西安州與慶州動亂,任得敬勾結的人不在少數,那裡距離靈夏等西夏「故地」並不遠。而且任得敬本身曾與党項有過不清不楚的聯繫……

  蕭秋荻這麼一提醒,牛皋一驚,不由心中一沉。

  如果西夏也參與其中,那慶州和西安州的叛亂就不容小覷,單單是吳磷在大散關的駐軍,以及劉琦的兵馬未必能夠料理。

  眼下西軍主力出了潼關,駐守在洛陽附近,對東京遙相對峙,還要提防黃河以北的金國人。關中的兵力並不多,能夠應付慶州的局面嗎?

  不行,此事必須儘快稟報徐還,請王爺早做應對。

  「夫人提醒的是,末將這麼傳訊洛陽,稟報王爺。」

  「一併告知徐郎,還有一支兵馬距離興慶府很近……」

  「夫人指的是?」

  「雲內州。」

  ……

  馬車再度啟程,載著兩位夫人與兩個孩子前往洛陽。

  搞清楚來龍去脈之後,黃若彤不免心有餘悸,幽怨徐還為何不早做提醒,平白讓他們擔驚受怕。

  不過轉念一想,這等事情不知情表現最為自然,若是提前知曉,即便表演的再逼真,總會路出馬腳。

  若是被任得敬察覺到蛛絲馬跡,可就師出無名,無法儘快揪出並清除這隻毒蟲了。

  至於蕭秋荻,那是人家觀察敏銳,謀略高遠,定力與眼光遠遠高出自己。黃若彤並不嫉妒,也不再生氣。

  相反覺得能夠以這種方式為徐還出力,也算是一件好事。在王府後宅,她與臨安的宋五娘出身相對普通,背後並無家族勢力。

  雖說是眉山蘇氏的外甥女,但當蘇紅袖嫁入王府,懷有身孕之後,蘇家與自己的關係必然會日漸淡薄。

  這無關親情,而是家族利益所驅使,尤其是若蘇紅袖此番生下男孩的情況下。畢竟每個公子,都代表著母家的利益。

  自己的兒子徐承業雖是次子,卻並無外戚背景,如今頗受重視,很大程度是因為柔福帝姬和兩個嫡子遠在臨安為人質,安全無保障。

  故而西軍上下對徐承業頗為重視,將來徐承嗣回到徐還身邊,情況便不同了。好在徐承業與司馬靖、李師師的女兒有婚約,有司馬靖這個岳丈照顧,處境倒也不錯。

  無論如何,身為母親,自然要為兒女長遠計,能多為丈夫做些貢獻,便能為兒子的將來爭取一份前程,何樂而不為呢?

  黃若彤如是想,蕭秋荻也不例外。

  不過她在乎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餘里衍,以及整個契丹部族。契丹上下都盼望著余里衍能夠生個兒子,此番很有可能如願以償。

  但那又能怎樣?將來契丹人的地位斷不會靠一個孩子決定,還是要靠貢獻說話。在河東戰場上,蕭高六表現不錯。

  但還不遠遠不夠,此番西夏人動亂,正是契丹表現的好機會。否則雲內州聚集的契丹大軍有何存在的意義呢?

  與其將來遭到猜忌,不如早些表現出應有的價值,立下點功勳,對余里衍和自己也會是不小的支持。

  但願余里衍能夠順利誕下個男孩,那麼此去洛陽,自己便可抓緊機會,再為明月添個親弟弟……

  ……

  當地位和家業到了一定地步,夫人們有點小心思是必然的,和歷朝歷代的後庭嬪妃沒什麼分別。

  徐還對此心如明鏡,只要不違反原則,不禍起蕭牆,他並不在意。好在家裡的幾位夫人都是明理之人,都很有分寸,故而他並不在意。

  他現在真正關心的是牛皋送來的緊急奏報,任得敬已經伏誅,慶州和西安州方向起了叛亂。讓一向穩固的後方出現動盪,這讓他頗為不安。

  世間事向來如此,總是禍不單行,明明洛陽、東京、臨安有一堆麻煩等著,卻不得不掉頭先解決西邊。

  「王爺不必煩憂,其實也是好事,西夏終究是個心腹之患,遲早要解決。原本可以等等,但如今看來,是迫在眉睫了。」

  司馬靖勸說道:「趁此此番良機,徹底解決也好,否則將來全心東進北伐之時,還得擔心這個肘腋之患。」

  「說的也是。」

  徐還深以為然,現在西夏跳出來倒也罷了,還有時間和精力妥善處置。怕的是與趙構、或者金國全面對峙或開戰的過程中,在背後捅一刀,那可真的受不了。

  「好在吳磷早有準備,劉琦……也讓人驚喜。」

  徐還沒有多說什麼,因為歷史軌跡的偏差,劉琦沒有像原本歷史上那樣燦爛光輝。但他堅信,是金子遲早會發光,故而從發現的那天起,便劉琦安排在了鳳翔府,以備不時之需。

  果然,他沒有讓人失望。

  發現任得敬不軌只是開端,徐還對他在平叛中的表現格外期待。至於西夏人,無論是否主動參與,這都是個契機。

  雖稱不上絕好,還實力儲備還是夠得,如何趁機清除這個肘腋之患,需得好好謀劃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