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王爺!」
張憲來的時候,徐還正站在小池邊,水池中一群錦鯉正歡快暢遊。
「看到這些魚沒有?維綱(張憲表字,史料無載,個人望文生義杜撰)以為,該如何才能捉住他們?」
張憲有些意外,沒想到徐還以這樣的方式開場,是要談什麼呢?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以漁網捕之,以魚鉤釣之。」
徐還笑道:「漁網固可不捕,魚鉤亦可釣,但若指明只要其中幾條最為精明之魚,維綱以為此二法定可成功否?」
「這……未必。」
張憲想了想,說道:「亦可竭澤而漁。」
「淵深水闊,無法竭澤呢?」
「那就只能……」
徐還笑了笑,將一塊石頭踢入水中,池底淤泥濺起,池水頓時渾濁起來。
張憲見狀,低聲道:「渾水摸魚。」
「襄陽這潭水現在是否已經混了呢?」徐還轉身看著張憲,沉聲問道。
「王爺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攪渾水?」
「維綱以為如何?」
「這……」
徐還道:「行刺岳雲的是長安人氏,西軍老卒,又與蘇記相關,蛛絲馬跡似乎都指望本王。」
張憲眼眸一動,趕忙道:「王爺言重了。」
徐還嘆息一聲:「恐怕已經有人這樣想了,不過清者自清,本王並不在意,只是想知道……維綱你,是否信任本王?」
「王爺!」
張憲嘆道:「有道是日久見人心,從十二道金牌開始,王爺便力阻鄂國公回臨安,期間又多次營救。
足可見王爺是想要搭救國公的,又豈會……且王爺多年以來素來正直,義薄雲天,斷不會行此卑劣之事。」
「多謝維綱信任。」
「王爺言重了。」
張憲低聲悠悠道:「說實話,末將也曾有過一絲疑惑,但轉念一想,王爺已經得到該得到的,再對岳雲動手完全是畫蛇添足,得不償失。以王爺之睿智,斷不會有此失當之舉。」
徐還笑道:「維綱明理,本王幸甚。」
「王爺謬讚。」
張憲欠身道:「王府消息靈通,可有刺客消息?」
「東京劉豫應該是脫不了干係,至於幕後之人……本王已經派人調查,那幾個西軍老卒定會查個清楚。
必定會給岳雲,以及諸位一個交代,此事不止關乎襄陽,京兆長安身邊不清淨,本王豈能心安?」
「是!」
張憲問道:「那王爺有何打算嗎?」
「既然劉豫動手,不妨趁此同仇敵愾之時,舉兵討賊,取洛陽,復東京一直是鵬舉兄的願望,我們幫他完成便是。」
徐還道:「當然了,有個前提,岳雲並無大礙。」
「是,吉人自有天相,鄂國公在天之靈也會保佑岳雲的。」
張憲點了點頭,輕聲祈禱,旋又問道:「王爺,那第一目標選在何處呢?」
徐還道:「洛陽乃我大宋西京,太祖誕生之地,自當首選光復。」
……
不幸中的萬幸,拔箭之後岳雲的傷口並未感染髮熱,平安度過了三天危險期,甦醒過來。
眾人這才長鬆一口氣,叮囑醫者好生照料岳雲,安心靜養,以待康復。只是如此一來,湯陰故里岳飛的葬禮自然是不能去了,好在還有岳雷在,一切倒也妥當。
也直到此時,才敢將岳雲遇刺的消息通報臨安岳家上下,而徐還遭遇行刺的消息也立即傳遍天下。
高陽郡王與岳雲竟然先後在襄陽遭到行刺,這還了得?
西軍上下群情激奮,各地將領紛紛遣使慰問,並表達了嚴懲兇手的態度。
臨安朝廷雖然心知肚明,徐還安然無恙,自然讓許多人失望了,但出於身份和局勢,自然要做個姿態,對徐還和岳雲表示慰問,同時提出嚴懲兇手。
下這道詔書時,趙構的心情可想而知,和吃了蒼蠅沒什麼區別。當初秦檜有此提議的時候,理智告訴他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隱隱有所期盼。
但結果,讓他失望了,甚至有些擔心。
「會之啊,你安排的可否妥當,有無疏漏?不會因此不必要的猜疑,節外生枝吧?」
秦檜覲見的時候,趙構禁不住問起此事。
秦檜道:「回官家,據悉刺客是從東京而去,乃受偽齊劉豫指派。至於行刺岳雲的兇手,是長安人氏,西軍老卒,與臨安並無半分關係。」
「可惜了,如此大費周章,卻一個都沒死……」
趙構嘆了口氣,不免有些失望,有些遺憾。
「不!」
秦檜搖頭道:「官家勿惱,雖說沒能斬殺老虎,但此事並非一敗塗地,而是……大有收穫。」
「哦?」趙構不由大為好奇。
一旁侍候的藍圭也豎起了耳朵,饒有興致。
可秦檜並未明說,只是笑道:「官家恕罪,容臣先賣個關子,待真正有實效時再向官家奏稟。」
「會之,你這……」
趙構微有不悅,但旋即便擺手道:「也罷,你好生籌劃,儘快安排便是了。」
「是!」
秦檜點頭道:「對了,有件事需得奏報官家?」
「何事?」
「岳翻請旨前往襄陽。」
「他……還是……」
見趙構遲疑,秦檜忙道:「官家,岳雲遇刺,岳翻身為叔父,前去探望是應該的,不還拒絕。」
「罷了,讓他去吧!」
趙構擺了擺手,已然有些不耐煩了。
近日裡,陳先生的藥方調理頗有效果,趙構十分受用,即便是大白天也禁不住動起念頭,想要召幸一位年輕嬪妃侍候。
秦檜雖然覺的趙構如此行徑,有些不利龍體康健,奈何床幃之事與子嗣問題是皇帝最大的心病,輕易不敢提及,只得無奈搖頭。
唯一能做的便是告退臨走之時,悄聲提醒藍圭道:「藍大伴,適當的時候勸慰一下官家,保重龍體。」
「嗨,秦相公的憂慮,我等豈會沒有?只是官家尚無子嗣,難免心急了些……所以,不大好說。」藍圭不免也倒起苦水。
秦檜黯然道:「子嗣……宮中不是養於了兩位宗子嘛,平日裡多帶過來見見官家,共敘天倫。」
「當然有,但官家與兩位貴胄之子似乎緣分有限,並無親密,所以官家才有心思……」
藍圭嘆道:「畢竟這萬里江山,需要有個子嗣繼承託付……兩位宗子能否升任,誰又更為何時,委實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