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〇章 唯一例外

  必死之局!

  即便如此,徐還還是想要力保岳飛平安。

  雖然如此對自己沒有什麼好處,甚至有害無利,但他還是願意全力以赴。希望去彌補這個千古遺憾,希望可以心安理得。

  「調動臨安半數人馬,做好最壞的打算。」徐還沉吟許久,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

  「王爺……」

  司馬靖微微驚訝:「王爺,會不會太多了,這些人手可都是為長公主和世子、公子們準備的,輕易調動……」

  徐還沉吟道:「我知道,是有些冒險,但值得。此番也算藉機試探一下臨安水深,看看我們的準備是否妥當,為以後做些準備。

  而且這些人馬或許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明暗相濟,讓餘下的人更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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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徐還叮囑道:「還有,盯著朱仙鎮、潁昌府,朝廷要殺岳飛總要有個由頭才是。「

  司馬靖陡然反應過來:「王爺是說岳家軍將領有可能羅織罪名,謀害岳將軍?」

  「別處他們找不到罪名的,唯有內部……無論是小人誣陷,還是屈打成招,只要有一半句對鵬舉兄不利的證詞,他們就師出有名了。」

  徐還依稀記得,在原本的歷史上,就是從王貴、王俊、甚至是張憲口中挖出了所謂的莫須有證詞,導致了風波亭冤案的發生。

  那麼,而今自己提前防備,能否避免呢?

  盡人事,聽天命吧!

  徐還又想了想,沉吟道:「彬甫,你代我去一趟臨安。」

  「虞允文當即領命:「是,請王爺吩咐。」

  「你以代我向官家,長公主問安的理由回去,如果朝廷對岳飛羅織什麼罪名,你代表我公開作保。

  另外,你再代我向幾個人送信,必要的時候可以請他們幫忙……」

  「王爺,這……」

  司馬靖眉頭微動:「王爺做好準備了?」

  徐還朗聲道:「事已至此,還有什麼猶豫了,好讓天下人知道,我高陽王府並不與朝廷同流合污,長安與臨安更是不同。」

  「是,當然不同,長治久安,臨安一時,豈可同日而語。」

  司馬靖點頭,頗為認同,岳飛事件無疑是高陽王府樹立威信,與朝廷初步分庭抗禮的絕好機會。

  「王爺,既然如此,有件事也該準備了。」

  徐還心知肚明:「沒錯,北地是該準備了,有勞先生聯絡準備。」

  「是!」

  徐還長出一口氣,韜光養晦,低調隱忍這麼多年,是時候直接面對,向天下發出聲音了。

  ……

  岳飛離開,最開心的人當屬兀朮。

  岳家軍撤退,岌岌可危的東京防線總算緩過來,暫時能鬆口氣了。

  眼下只需要小心與岳家軍對峙,等到韓昉在臨安與宋國達成協議,他們就可以徐徐北撤。

  東京總歸是要交還給宋國的,只是時機問題,在和談達成之前,不得不堅守。

  岳家軍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宋國皇帝十二道詔書讓岳飛回去,天知道會是什麼後果,至今想來,仍舊心有餘悸。

  岳飛必須死!

  否則金國永無寧日。

  現在他回了臨安,決不能讓他在活著回來。

  兀朮當即修書一封,命人送去臨安,催促秦檜——必殺岳飛。

  以宋國皇帝十二道詔書的情形來看,岳飛離死可能不遠了。

  岳飛死了,算是去掉一個心腹之患,可是……

  兀朮不由自主看向西方,長安所在的方向,已經封王的徐還,那才是金國最可怕的敵人,該當如何對付呢?

  ……

  岳飛回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張俊終於長鬆一口氣,這件事讓他提心弔膽了許久,可謂是坐立不安。

  岳飛要是不回來,一切的作為都是白搭,時間久了隱匿軍報的事情或許會露餡,因此離間君臣,「逼反」了岳飛,可是十惡不赦的大罪過。

  官家震怒之下,豈會放過自己?

  還好,岳飛總算是回來了。

  可是一個新的擔憂又浮上心頭,岳飛肯定會向朝廷申辯自己遞送過軍報,屆時官家問起,該如何解釋呢?

  軍報必經樞密院,一旦問責,自己首當其衝。可此事當時乃秦檜一手所為,自己不過是……

  口說無憑,秦檜肯定不會承認的,此事該當如何呢?

  張俊回頭看過去,秦檜端坐在幾前,正在悠閒品茶,仿佛漠不關心,也可以說是胸有成竹。

  「秦相公,你不著急嗎?」

  「著急?」

  秦檜搖搖頭,笑道:「何必著急?」

  「岳飛就要回臨安了,他必定會在官家面前提及軍報之事,屆時……」

  「那又如何?」

  秦檜不以為然道:「有證據嗎?首尾已經收拾乾淨,即便岳飛說了,又能如何?事已至此,此事無從查起。

  何況十二道金牌已經下達,天下皆知,難道還能撤回?官家會承認自己失察嗎?軍報之事,官家不會主動問的,岳飛不說則以,興許還有活命的機會,若是不知趣說了……必死無疑。」

  「當真?」張俊不免有些將信將疑。

  「不然呢?」

  秦檜反問一聲,臉上神情格外篤定,他自問對官家趙構的了解無人可及,在這件事上把握十足。

  「秦相公有把握就好。」

  張俊見秦檜氣定神閒,胸有成竹,這才放心不少。

  秦檜雖然看似淡定,其實內心曾同樣惶惶不安,此番是一次不小的冒險,慶幸的是自己賭贏了。

  岳飛回來了,那麼依照四太子的吩咐,便不能放過他。

  「接下來的事情是關鍵。」

  秦檜沉聲道:「岳飛縱然回到臨安,也沒辦法立即處置。」

  「這……」

  「好歹是一方大將,豈能說殺就殺,總得師出有名才行。」

  「抗旨不遵不是罪過嗎?」

  秦檜冷笑道:「說岳飛不遵撤軍,執意要抗金嗎?如此如何服眾?」

  張俊悻悻無語,確實如此,岳飛或許真有不遵聖旨的嫌疑,但在大原則上沒有錯。治罪申斥,甚至貶謫都可以,但如果殺之,確實有些無從談起,難以服眾。

  秦檜搖頭道:「我大宋素來對臣子優容,不輕易動刀,但唯獨一件事是例外。」

  「何事?」

  「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