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旗反金,戰爭接踵而至。
耶律余睹傳訊召見,剛一到將軍府,便聽到一個沉重的消息。
幽州方面大軍調動,女真人有動作了。
金兵以高慶裔為先鋒,完顏希尹為主將,率五萬大軍沿桑乾河西進,元帥完顏宗翰則坐鎮幽州指揮。
燕雲十六州,雙方各占一半,在貫穿東西的桑乾河畔擺開了陣勢。
五萬大軍,不得不說,金國元帥府的手筆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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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余睹麾下不過六七萬軍隊,各城池分散駐軍之後,可調動的機動兵力不過兩三萬人。
女真人一出手就是五萬大軍,就是想要在兵力上占據絕對優勢。沿著桑乾河穩紮穩打,一路碾壓。
當實力絕對優勢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什麼計謀,正面對戰就讓人難以招架。
明知道會有這樣的局面,但接到消息的時候,大將軍府上下的情緒仍舊有些沉悶壓抑。徐還等人到來的時候,眾人正在爭執禦敵之策,但大都是消極畏懼。
「五萬金兵,儘是元帥府精銳,不可小覷。」
「還是先避其鋒芒…」
「高慶裔乃是百戰之將,完顏希尹足智多謀,擅長運籌帷幄,我們恐怕…」
通過蕭戰的介紹,徐還清楚地注意到,怨天尤人,消極畏敵者正是秋荻夫人提到的那幾個漢將。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
耶律余睹同樣很惱火,金兵固然來勢洶洶,但不見得那麼可怕,真正糟糕的是麾下將領的消極態度。
冷冷的目光掃過廳堂,最終落在了徐還身上,耶律余睹問道:「徐還,聽聞你先前四渡遼水,曾讓完顏宗賢和希尹灰頭土臉,不知此番可有應對之法?」
「大將軍,在下以為,首先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徐還欠身道:「金國勢大,我們本就處於弱勢,倉促起事又失了先機,只能徐徐圖之,長遠打算。」
「廢話!」幾位漢將聞言,毫不客氣。
徐還也不惱怒,繼續道:「是廢話,卻是事實,既然要持久作戰,首先需要的就是信心。唯有堅信勝利,才能堅守,才能抗敵。」
「信心固然重要,但是…」一直沉默的耶律奴哥看向徐還,沉聲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持久作戰,錢糧需求甚大。燕雲之地,幽州最為富庶,錢糧充沛,我們如何與之抗衡?」
雖然也很消極,但耶律奴哥所言卻有理有據,戰爭除了戰場上兵馬交鋒,錢糧後勤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方面。
以大同府為核心的燕雲西部較為貧瘠,而幽州之地更為富庶,錢糧儲備更多。況且幽州背後有整個金國作為支持,遠不是小小大同府可以比擬。
所以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在座之人表情更為沉重了,本來就不高的士氣顯得更為低沉。
見此情景,徐還目光示意,秋荻夫人當即起身,朗聲道:「如果只是錢財的問題,我想諸位不必擔心。」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秋荻夫人身上,頗為好奇。
「哦,秋荻姑娘何出此言?」
徐還注意到,耶律奴哥對蕭秋荻的稱呼是——姑娘,那麼她究竟…已婚還是未婚?
秋荻夫人沉聲道:「想必大家都聽說過契丹寶藏這回事?」
契丹寶藏?
在座之人,尤其是契丹人聽到這句話,全都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著秋荻夫人。
呃…
這下,徐還有些驚訝了,自己隨口胡謅的東西,難道當真有這回事?
耶律余睹低聲道:「相傳當年太宗皇帝南征,攻破當時的(後)晉國都城汴梁,掠得眾多財寶。
但北歸之後,這批財寶卻銷聲匿跡,傳言是太宗皇帝病故前將財寶埋藏,稱之為『契丹寶藏』,以備後世不時之需。」
這段歷史徐還是知道的,五代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獻給契丹,以兒皇帝的身份換去支持坐上後晉皇位。但其養子石重貴繼位之後,對契丹多有不敬,最終惹怒了遼太宗耶律德光。
契丹大軍南下攻破汴梁,但耶律德光也意識到,當時的遼國並無統治中原的實力,於是搜刮一番之後北撤。
難道這批搜刮的財寶,就是所謂的契丹寶藏?
耶律奴哥皺眉道:「這不就是個傳說嗎?時間久遠,恐怕不可信。」
「是傳說,但也確有其事。」秋荻夫人篤定道:「寶藏所在一直是皇室辛秘,是皇帝與儲君口耳相傳的秘密。」
「姑娘言下之意,你知道這個秘密?」
「可以這麼說!」秋荻夫人輕輕點頭。
眾人頓時來了興致,耶律奴哥幾乎是兩眼放光,但旋即質疑道:「既然是皇室辛秘,你如何得知?」
「我是不知,但余里衍知道。」
「公主?」眾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余里衍身上。
余里衍起身道:「雖說因母妃和皇兄之事,我與父皇有些嫌隙,但到底父女一場…去歲在會寧府,父皇臨終之前,金人不許幾位皇兄前去探望,卻沒有阻攔我。也就是那個時候,父皇向我叮囑了這個寶藏秘密……」
秋荻夫人補充道:「這也是我為何拼盡全力襲擊會寧府,也要救余里衍出來的緣故。」
寶藏確有其事,天祚帝被俘之後關押在會寧府,與外界隔絕,唯有餘里衍有機會見到,合乎情理。臨終絕望之時,天祚帝將秘密告知女兒,似乎也順理成章。
「寶藏在何處?」
余里衍目光掃過眾人,輕輕吐出三個字:「鴛鴦濼!」
眾人心頭皆是一震,這個地點他們再熟悉不過,天祚帝最終駐紮之地就是在鴛鴦濼。
也就是在鴛鴦濼,耶律余睹引女真將領完顏婁室突襲天祚帝,遼國最後的主力盡數敗亡。
「當年皆言天祚帝是前往鴛鴦濼圍獵,然亡國之際,縱平素嬉玩,天祚帝也不至不分輕重。
如今想想,應該是奔著太宗皇帝留下的契丹寶藏去的,只可惜尚未來得及挖掘,便被伯父……」
言及此處,耶律奴哥趕忙轉言道:「不過,若真有這麼一批財寶,軍餉錢糧便不是問題。」
「秋荻,余里衍,此事千真萬確?」耶律余睹正色詢問。
「茲事體大,豈敢兒戲?」秋荻夫人沉聲道:「當務之急,需派個穩妥之人前去打撈挖掘,儘快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