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一章 埋伏時刻

  雲內城的情況很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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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術可在耽擱多日之後,終於準備好攻城器械,對城池發起猛烈進攻。

  好在這麼多年,雲內州城池經過不斷加固,城高池深,契丹兵卒抵抗的非常頑強,這才沒有被金軍輕而易舉攻克。

  但有個致命的缺點,城中的兵馬不多。

  但凡沒有逃走的青壯,甚至是健壯婦人,全部都被發動起來。

  契丹百姓也知道這是生死存亡時刻,故而全都自發前來協助。

  他們很清楚,一旦城池被攻克,契丹族將會徹底在中原煙消雲散,故而非常賣力。

  饒是如此,形勢依舊岌岌可危。

  好幾次,耶律余睹都有突圍的打算,但沒有援軍接應的情況下,貿然出城,失去城牆屏障,完全暴露在金軍鐵蹄之下,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兵馬還好說,城中的契丹百姓絕對沒有活路,所以他們沒有選擇,唯有死拼到底。

  除非蕭高六和蕭特謀能率領兵馬趕回來,合兵一處。

  可是,遙遙無期。

  事實上,這支遊蕩在外的兵馬正在用他們的方式為契丹做出貢獻。

  如果不是他們拼死拖住粘罕,會有更多金軍到達雲內州城下,根本堅守不到今日。

  不知道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耶律余睹隱隱有種期盼,如果他們能脫離金軍追殺,當真希望他們能逃過黃河,進入宋境,至少能夠活命,保全最後的力量。

  至於希望……

  應該是沒有了,經此一敗,契丹人徹底失去根基之地。

  來日即便光復雲內州,那也是宋軍的功績,宋軍豈會將功勞和地盤拱手讓開他們?

  也不必奢望宋軍的救援。

  徐還已經帶著兵馬西進,不可能東援,犧牲契丹是應有之理。

  埋怨?

  最初或許有過吧,但時至今日,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憤恨也逐漸淡漠了。

  說到底都是利益為重,豈能指望徐還因為姻親關係就賣命?

  古往今來,那麼多嫁公主和親的,有幾個起到過真正作用?

  何況徐還已經履行過一次義務,哪怕當初駐守府州只是空帳計,也確實起到了嚇退粘罕的作用。

  至於銀術可進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似乎也怪不得徐還。

  只能說,契丹人氣數已盡,指望宋人賣命求援,純屬痴人說夢。

  至於余里衍的婚事,或許沒有起到預想中那麼大的效果,卻也算不錯了。

  至少,她在宋境安然無恙,能夠好好活下去。

  可惜夫人和孩子們……

  這是耶律余睹的另一塊心病,蕭秋荻就被綁在城下,已經好幾日了。

  金軍誤將其認作自家夫人,這很奇怪。

  耶律余睹分析之後,僥倖地認為自家夫人和孩子們已經逃脫了,否則早就綁到城下來威脅自己。

  當然了,或許有那麼萬一……

  耶律余睹一直不敢想,每日眼睜睜地看著蕭秋荻在城下經受風吹日曬,心中十分不忍。

  他不是沒有動過念頭出城營救,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金軍為何日夜將人質放在城下,不就是刺激他們,誘使他們出城營救嘛!

  不出所料,城池之下金軍早已埋伏,只待自己打開城門,就會衝殺上來。

  所以無論救人之心有多迫切,都不能輕舉妄動。

  可看著蕭秋荻的艱難處境,實在心如刀絞,憂心不已。

  已經三天了,如此寒冷的天氣,更深露重,她一個女子如何受得了?

  也不知金軍有沒有給她水米,她還能堅持多久?

  ……

  蕭秋荻很虛弱,被綁在雲內州城下已經整整三天了。

  每天除了少許飲水之外,粒米未進。

  北方草原深秋的寒風吹拂下,她已經著涼生病,如果不是自小習武,體質健壯,恐怕早就撐不下去。

  饒是如此,她也已經疲憊虛弱不堪。

  全靠著一股信念支撐著,哪怕到死,也在為女兒答應女兒的承諾而努力。

  唯有如此,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死去。

  至於絕望中的希望,她已經不奢望了。

  耶律余睹沒有出城營救,這讓她很欣慰。

  深諳兵法計謀的她很清楚,這就是一個陷阱,自己純屬誘餌。

  好在耶律余睹識破了,也足夠理智,否則自己可就成了契丹的罪人。

  夜已經很深了,天氣變得很冷。

  蕭秋荻覺的渾身寒意十足,身體似乎已經沒有溫度,但不一會兒似乎又灼熱非常。

  發熱!

  這是很不好的徵兆,高熱不退在這個年代往往意味著死亡。

  蕭秋荻覺得好睏,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雙眼也開始迷離。

  朦朧之中,她又看到了,依舊英武俊朗的他策馬而來……

  「徐郎,救我……」

  ……

  銀術可很頭疼,雲內州久攻不下。

  幾日下來已經折損了不少兵馬,士氣也不似之前那般高漲。

  本來也是,兵卒們本來抱著搶掠發財的心思前來,哪知卻要辛辛苦苦作戰攻城,吃力不討好,而且遲遲沒有進展。

  他們從太原府而來,沒有攜帶過多輜重,糧草倒是還能以戰養戰湊合,但冬裝棉衣並不充足。

  眼下草原天氣越發寒冷,來自太原府的將士們心思不穩,難免有早日撤退之意。

  銀術可自然想要速戰速決,奈何契丹人足夠頑強,連續數日,久攻不下。

  而粘罕又遲遲不來,也不知在搞什麼鬼?

  說是被契丹兵馬拖住了,但銀術可不免懷疑會不會是藉口。

  蕭高六和蕭特謀也沒多少兵馬,以粘罕的主力應該能儘快將他們圍殲才是。

  如此這般,會不會故意拖延,讓自己當冤大頭耗損兵力來幫他攻城吧?

  金國上層派系分別,以至於將領之間不僅不能精誠合作,甚至相互猜忌。

  銀術可很苦惱,奈何沒有證據又不能信口開河指責,只得繼續想辦法攻城。

  耶律余睹的夫人已經綁在城下數日了,指望著能刺激契丹人,誘使其出城營救,好伺機破城的。

  但連續數日,契丹人始終不為所動。

  今晚眼看著已經三更天了,夜已經深了,契丹人仍舊沒有動靜,看樣子是不會出來了。

  銀術可無奈嘆息一聲,吩咐親兵前去傳令,讓埋伏的兵馬撤回來,儘早休息,明日繼續攻城。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此之時,一支遠道而來的兵馬悄然埋伏了他們身旁……